“圣女,现在可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
“大长老,注意你的言辞。”她神情渐冷,不容置疑道,“从今而后,我不会允许你们再从应家抱走任何一个孩子。你们想找的那个人,并非生来就要肩负这种命运,她会自由自在地长大,没有人能用圣女的身份束缚她。”
“可是”
“好啊。”应晚嫦却忽然笑了,“说得好!”
“教主!”大长老急声道,“你怎能纵容她胡闹?!此事关乎魔教数百年根基”
“魔教的根基,从来不在圣女一人,而在所有教徒。”应晚嫦站起身,声音朗朗,传遍殿宇内外,“圣女所言,即为我所言。”
“可她无权作此决定!”
“从今以后,她有了。”应晚嫦向前一步,衣袂飘动,“这些年来,应无瑕为我教出生入死,之前几个月,更是于危难中力挽狂澜,挽救我教于水火。此功此德,无人可否认,亦无人可比拟。我决定,自今日起,应无瑕不仅为我教最后一位圣女,更是我教新任少主。”
话音落下,殿中霎时陷入死寂。众人愕然望向高之上那对母女,仿佛还未从这石破天惊的宣告中回过神来。
“有人有异议吗?”
短暂的沉默后,一道身影走了出来。冯素拱手行礼,高声道:“参见少主,少主之名,必将传颂于苗野。”
在她之后,众人面面相觑,而后,第二道声音从人群中传出,略微迟疑:“参见……少主……”
接着,是第三人、第四人……起初稀疏,而后渐渐稠密,如同溪流入江河,从低语变为齐呼。
终于,这股声潮涌出殿门,漫向远方,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拂过的麦浪,一层接一层,由近及远地躬身垂。
“参见少主!”
呼声震耳欲聋,涌向四面八方,林间栖息的群鸟被惊起,扑簌簌冲向晴空。
一个时辰后,交代完所有事情,围拢在千秋殿的人群渐渐散去。
应无瑕走下阶,见冯素仍站在原地未动,便停下脚步:“有事吗?”
冯素嗯了声,躬身行了一礼:“属下想要离开魔教,恳请圣女恩准。”
“你要去哪儿?”
“去我以前没去过的地方。”
应无瑕沉默片刻,无声地了口气:“好。”
冯素直起身,再度看向她。
奇怪的是,眼前这人明明是她曾经执着追逐了数年的人,可此刻望着,心中竟再无半分波澜。
她忽然有些恍惚,当年,她究竟是真的喜欢应无瑕。还是……仅仅是对“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即”之人的一种迷恋与执念?
应无瑕垂下眼帘,抬脚从她身侧走过。
“圣女。”
冯素忽然唤道。
应无瑕一怔,回过头。
冯素眨了下眼,目光平静如水,“以后,请照顾好自己。”
应无瑕睫毛一颤,嗓音微哑:“……好。”
她走出大殿,温暖的阳光洒落肩头,顷刻驱散了殿中沾染的寒意。沿着下山的路徐徐行去,不多时,便瞧见了坐在半山腰水塘边垂钓的两人。
戚岚眉眼弯弯,正侧头对身旁人说着什么。姜云遇依旧用后脑勺对着她,手虽握着钓竿,却只是单纯地握着,目光不知落在水面的哪一处。
应无瑕停在原地,静静望了许久,压在心头的那份沉甸甸、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的重量,终于一点一点消散。她放轻脚步走近,而后突然力,“嘿呦”一声扑到了戚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