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船之上,站着一仪态端美,面如冠玉的世家公子,他唇贴横笛,吹到动情之处,眉峰扬起,眼眸闪闪亮。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他从未听过这般的乐声,似看遍了苍生万物,又将人间美好尽数道来,清冷而又温柔,令人心醉神迷。
琴声收尾,笛声渐缓,不一会儿,琴笛同寂。
而当船靠近,看清弹琴的人是何模样时。
那公子的脸蓦然红了个彻底。
花如月见此,忍不住重重一叹。
阿歆什么都好,就是这桃花实在太多了。
都到这般僻静的地方来了,竟还有人来此打扰她们?
芙歆不为所动,神情淡淡。
她喜爱生得俊俏的人,但千年的时间,她见过的俊俏少年数不胜数,早已心如止水。
“敢问姑、姑娘芳名,在、在下…从、从未听过如此。。”那公子敛袖施礼,本想夸奖芙歆的琴技之精湛,然三魂不见了六魄,这话也说得是磕磕绊绊的,好在他面容俊秀,红起脸来也有几分美态,倒也显得憨态可爱。
芙歆见此,不由微微一怔,那公子的眉眼神态,竟有三分肖似故人。
公子被芙歆看得脸红心跳,不知该如何是好,到嘴的“琴音卓绝…”也忘了出口。
两相对望,一琴一笛,倒真有话本里说的那般宿世姻缘的感觉。
然而,不知哪里来的大风忽然吹过,高船猛然剧烈晃动,那公子心不在焉,哪里有所准备,直接足下打起滑来,重重的撞上船边的栏杆上。
只听“砰”的一声,方才还清贵无双的世家公子髻散乱,玉冠委地,已狼狈的坐在地上,他的一只手撑住半个身子,另一只手则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间漏出丝丝血迹。
虽遮得迅,但芙歆她们瞧的分明,一番碰撞之下,那公子的牙掉了好几颗。
再好看的公子,牙掉了,恐怕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少年人脸皮极薄,况且在如此之美的美人面前出此大丑,自然无颜搭讪,他宽袖遮面,道了一句失礼,便仓皇逃入船内。
细听之下,还能听出几分哽咽的意味。
花如月:……
不是她动的手吧?
这风来的实在太巧,巧到花如月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做的手脚。
芙歆则是皱了皱眉头,朝某处看了过去。
*
即便明知她看不到他,他还是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躲进了更深的暗处。
她讨厌他,不想看到他。
他得乖才是。
*
与花如月游玩了没几日,芙歆就很快厌了琴师的身份,跑去当起了画师。
她支起了一家铺子,专门给人给物画像,虽戴着帷帽,不明面貌,但因画景画物皆形神兼备,极具神韵灵气,整个画面风格十分独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唯美韵味,遂被那些人追捧称之为“画仙。”
因那自成一派的风格,每日寻芙歆作画的人有许多,其中不乏容颜美丽的少男少女们,他们正值年少,到此求画,亦是因芙歆画的人物极为动人,求得一画,也好为日后的议亲之事做准备。
但谁料到芙歆虽遮了脸,却遮不住一身的鸾姿风骨,仙格清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