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裕将人从自己的怀里挖出来,让戚淑婉看着他的眼睛:“我在。”戚淑婉静静看他,又微微移开眼。她沉默中手掌攀上他的手臂,寻到那处受过伤的地方隔着衣袖轻轻摩挲。“可是王爷会夜深受伤回府。”伤愈了,疤痕犹在,她知道他身上远远不止这一处伤。这一刻戚淑婉觉得自己卑鄙又贪心。可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她不想轻易失去,她第一次这样想要抓住些什么。萧裕待她极好,给她尊重和爱护。却又正如她至今不知那天夜里他为何会受伤,尊重与爱护不是假的,然而更多的也没有了。她原本知足。却忽然意识到这不够,她需要知道得更多才看得清自己的将来。戚淑婉又去看萧裕的眼睛。她离开他的怀抱,手臂搂住他的脖颈,跨坐在他身上。“王爷……”“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天为何受伤?可不可以偶尔告诉我你在忙什么?”戚淑婉鼓起勇气同萧裕提要求。尽管她不喜欢,因为这意味着她在向他索求更多,明明他对她很好。何况,得寸进尺总是容易遭到拒绝。她不喜欢被拒绝,遂又凑过去温柔亲一亲他,带着隐秘的讨好。却半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戚淑婉垂下眼,感受到那种无声之中的拒绝与自己的越界,松开手臂放过他,悻悻然要从萧裕身上下来。才有所动作便被萧裕抬手捞回去,定住她的身子,让她维持方才的姿势。她听见萧裕说:“上一回同王妃说是去抓捕要犯故而受伤并非虚言。只是朝堂上的事情错综复杂,王妃想要知道得更详细,一时却是三言两语说不清的。”“等王妃得空恶补朝堂诸事,届时再同王妃慢慢说。”“否则只怕云里雾里,听不明白。”没有被拒绝。戚淑婉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之后才抬起头:“王爷要教我吗?”“你若有心,自然可以教你。”萧裕淡然话语传来,戚淑婉一颗心颤动。她咬唇,心底油然而生的甜蜜滋味让她按捺不住扑向他,而没有防备的萧裕被扑得倒在衾被上。前一刻跨坐在他身上的小娘子同他变得更亲密,她似顾不上羞涩,一双眸子亮亮的,竟又来亲他——这一晚不知已被她亲得多少次。“王爷怎么这样好?”戚淑婉趴在萧裕的身前轻声说着,梦中阴霾一扫而空。他似乎常常能轻易安抚她。萧裕听言却笑得一声:“折腾半天,合着光叫王妃占本王便宜了?”口中这样说,手上稍稍动作,帮她调整姿势,像让她趴得更舒服些。戚淑婉此时此刻一颗心无比柔软。只拿脸颊在萧裕的胸前蹭一蹭:“我以为王爷会生气,可是王爷没有。”萧裕问:“为何要生气?”戚淑婉没接话,又要亲他,被萧裕捏住下巴。小巧的下巴被定在萧裕手指间。脸颊软肉被迫挤在一处却未令她面目狰狞,反而显出可爱模样。戚淑婉“呜呜”两声抗议,萧裕但笑:“好好说话。”她却已无话可说。移开萧裕的手,静默过许久,琢磨着萧裕的态度,戚淑婉又试探开口:“其实还梦见了别的。”感觉到萧裕手指抚过她的发丝,她继续说,“梦到长乐和离,皇兄和皇嫂的孩子未能顺利出生,梦到王爷也……当真是很糟糕的一个梦,没有半件好事。”“上回皇嫂殿内的月见草不是意外,对吗?”“可是,为什么呢?”戚淑婉觉出萧裕动作有一瞬滞住,随即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在头顶:“都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王妃平素便是这样的多思多虑?”“确不是意外。”“故而多亏王妃早早发现,方才叫皇嫂与腹中胎儿免受伤害。”戚淑婉顿时撑起手臂去看萧裕。她凝视着他,有些艰难思考着:“那,同之前王爷受伤之事有关联吗?”萧裕道:“大约是有的。”戚淑婉瞪大眼睛,这无异于坐实朝中有人有不臣之心。她想知道得多一点,但,这似乎有些太多了。不由想起崔景言和戚淑静。上辈子,她活得不如这两个人长,他们会知道得比她更多。重活一世的戚淑静只是选择强嫁崔景言,要么是她也未经历后来的事要么是不轨之人未曾得逞。至于崔景言,他目下明面上结交谢家、结交贺长廷,也无趋利避害迹象。如此看来朝局应当未有异变……暗自分析一番,戚淑婉看萧裕的眼神多出几分的怜爱。萧裕当她心疼自己便说:“我会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