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高大的男人忽然弯腰蹲了下来,颤抖着手试图帮她挡住从天而落的雨滴。
可是雨越下越大,慢慢从他指缝中漏出去。
叙白急忙将伞递过去,郅淮单膝跪地,撑着伞挡住了她的脸。
一旁的星墨急忙过来,将撑开的雨伞顶在了男人头顶。
烟雨朦胧之间,他半蹲在地上,撑开的雨伞护住了那个再也睁不开眼睛的脸。
楚浠站在不远处,她眼中微微酸涩。
在还没看到这具尸体的时候,她不相信叶斐会出事。
一个从鬼门关回来那么多次的人,怎么可能会出事。
可现在赤裸裸的真相摆在她的面前,就连郅淮都低头了。
她不信也没用了。
池偃往前凑了一点,撑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女孩子。
“想哭就哭出来吧。”
最好的朋友没了,这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
楚浠抹了把脸,眼眶泛红的明显。
“我不会哭的,那不是她。”
那肯定不是她。
一定不是。
池偃看到她这一副不愿意接受真相的样子,没再继续说下去。
如今最关键的是那边蹲在地上的男人要怎么办。
“还是一会儿抽时间把他打晕带回去吧。”
人总是要入土为安的。
不可能就这么摆在外头,他隐约有种郅淮要疯的感觉。
不远处,撑着伞并肩而立的两人在清楚从坑底打捞上来的尸体之后往后退了几步。
“联系先生,尸体捞上来了。”
看郅淮的样子,那确定就是叶斐无疑了……
雨越下越大,慢慢的往天坑内落,像是要将这个洞填满一样……
“不然呢,要我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关起来吗?整个案子最关键的就是叶斐!”
叶斐是主心骨,最简单的办法,只要她这个人没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他最多能查得到是我帮助那个男人带走叶斐的,但是弄死叶斐这件事情,他找不到任何证据。”
这话说的笃定至极。
郅泊有些愣住了,他到现在还记得叶斐第一次到郅家的时候,郅源看她的眼神。
那个时候就连郅泊都认为郅源是真的喜欢叶斐的。
可如今真的对叶斐下起手来,他却没有半点情分在其中。
“爷爷不会眼睁睁看着爸爸出事的,你做这些完全是多余的。”
况且郅翰柯的案子是不可能公开审理的,如今江城哪派哪系的权贵不会给老爷子这个面子。
早上他已经看到老爷子安排人去池家请人了。
池老爷子在司法界地位举足轻重,老爷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过去请人,目的可想而知。
“你会真的以为,爷爷会救他吧。”郅源看着自己哥哥,恨铁不成钢,“老爷子可不是爸爸的亲生父亲,和我们之间始终隔了一层血缘,他能以铁血手腕治理郅家这么多年,眼睛里是容不得沙子的。”
郅泊对他的话显然不信。
哪怕老爷子和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柯郅翰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很多人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对子女是这样的,想必对父母而言也是这样的。
“你别傻了大哥,老爷子从小的偏心我们是有目共睹的,他一直都想将郅家留给郅淮,我们三个之中他始终更偏向郅淮。”
这是他们从小就知道的事情。
“然后呢?”
郅源手里的筷子放下,“我可以不要郅家,但是爷爷必须保证父亲活着,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管这件事情的意思,我只能自己拼一把。”
在郅源的心里,一直都有一条线。
是从小知道郅翰柯身世之后就划下的一条线,线的这边是他们父子三人,那边是郅远鸿爷孙俩。
两边是可以维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