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昭正专注刻着一个“月”字,忽然听见“咕~”的一声长鸣,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响亮。
她愕然抬头,这才现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满案字块上洒下斑驳金辉。西天的云霞绚烂如锦,将殿内映得一片暖红。
“竟已这个时辰了。”
瑾昭揉了揉酸的手腕,看向对面仍在专注刻字的张良。
夕阳为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张良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修长的手指执着刻刀,在胶泥上勾勒出流畅的笔画,
整个人沉浸其中,恍若一幅工笔细描的画卷。
“少府丞这是饿了?”张良好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问道。
“是有点。”
瑾昭刚说完,又听到一声长鸣,她仔细分辨片刻,现声音并非从自己身上传来,
而是,“张大人不也饿了?”
张良抬眸,正对上瑾昭促狭的目光。
他从容地放下刻刀,指尖轻拂去袖上沾染的泥屑,“官署的晚膳时辰已过,少府丞若是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
瑾昭笑着说,“你可是我请来帮忙的贵客。就算是给奴隶主干活,也得管顿饭不是?”
“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绑匪强盗,自然要管饭的,包吃包住也不是不行,童叟无欺。”
绑匪强盗?
某人可不就是吗?
张良暗自摇头,想起那日被这位少府丞大人亲自请来的情景,如今倒好,反倒说起什么“童叟无欺”了。
“怎么?”
瑾昭见他神色微妙,故意凑近几分,“张先生这是不相信?”
她背着手绕到张良身侧,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今日本大人亲自下厨,吃完后再亲自将你送回去,保证完好无缺。再给你些‘工资’,不会让你白干的~”
“少府丞盛情,在下却之不恭。”
张良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多谢少府丞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膳房方向走去,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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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正厅,深夜
“砰——”
徐才良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他脸色铁青,浑身不住地颤抖,连平日片刻不离的拐杖都弃在一旁,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那双官靴踏在地上出凌乱的声响,走路的姿势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儿啊!”
徐才良突然扑到儿子跟前,死死攥住徐谦的衣袖,“你快给为父想个法子!那个泼妇死活不肯跟为父进宫,这都过去两日了!”
“若明日再交不出人……你阿父这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啊!”
徐谦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苍白的面容更添几分病色:“阿父,咳咳……您先松手。”
他好不容易挣开父亲的手,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襟,“儿子早就说过,阿兰性子刚烈,当初您那般对她……”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徐才良急得直跺脚,“大王指名要见她。为父原本打算从她那个赌鬼弟弟身上下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