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玉振看了苏婉清一眼。
苏婉清红着脸,轻轻点头。
于是,贾玉振清了清嗓子,真的又唱了一遍。
这一次,他唱得更从容些。
那质朴温柔的调子,顺着江风飘散开去,飘过菜畦,飘过瓦檐,飘进左邻右舍的窗子里。
渐渐有人推开窗,有人走出门,静静听着。
等贾玉振唱完,院里院外,竟响起一片掌声。
何三姐抹了抹眼角:“真好……真好啊……这日子,就该这样过。”
一个老妇人叹道:“这世道再难,听着这样的歌,心里也觉得暖。”
苏婉清靠在贾玉振肩头,看着楼下那一张张朴实的、带着笑的脸,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填满了。
她知道,这幸福是真实的。
是硝烟与烽火也夺不走的。
是乱世里,他们亲手点燃的、小小的光。
傍晚时分,客人散去。
两人简单吃过晚饭,又并肩坐在窗边。
夕阳将长江染成一条金色的绸带。
“玉振。”苏婉清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可以这样好。”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遇见你之前,我只想着记录苦难,记录破碎。
遇见你之后,我才开始相信,我们可以创造美好,哪怕是在废墟上。”
贾玉振握住她的手。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看着她,目光深沉如夜,“是你让我知道,我写的那些‘未来’,不是空中楼阁。
它们是可以被看见、被触摸、被相信的。因为你在,那些蓝图里,才有了温度。”
苏婉清笑起来。
笑容在夕阳里,美得惊心动魄。
“那我们约定。”她伸出小指,“以后每年今日,你都要为我写一诗。我都要为你画一歌。”
贾玉振勾住她的小指,郑重道:“一言为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像孩子似的,拉了钩,盖了章。
然后相视而笑。
笑着笑着,苏婉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青衫》,我想给它配幅画。”
“哦?怎么画?”
“就画你。”苏婉清眼睛亮晶晶的,“画你穿着青衫,站在风雨亭里,看江山万里。”
贾玉振心头一暖:“好。那你画,我题诗。”
“嗯!”
夜幕终于降临。
江上亮起零星的渔火。
小楼里点起了油灯。
苏婉清铺开新的画纸,贾玉振为她研墨。
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窗外,是乱世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