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笨拙里,藏着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真心。
“这词……”他喉咙紧。
“是我胡乱写的。”苏婉清低下头,耳根通红,“我……我听你有时哼些奇怪的调子,就记在心里。这词填得不好,你……你别笑我。”
贾玉振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天光,也倒映着他。
“婉清。”他哑声唤她。
“嗯?”
“我唱给你听。”
苏婉清怔住:“唱……唱什么?”
“唱你写的这歌。”贾玉振说着,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用复杂的旋律。
只是用最朴素、最舒缓的调子,像吟诵,又像低语,将她写的那些句子,一句一句,唱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可那沙哑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像春夜的风,拂过新生的柳枝。
像冬日的炉火,烘着冻僵的手。
苏婉清听着,听着,眼泪又掉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躲,任由泪水滑过脸颊,落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贾玉振唱到最后一句——“那是我的心事,在纸上走失”——时,声音微微颤。
他停下,看着她。
四目相对。
无声。
却有什么东西,在这沉默里疯狂生长,缠绕,将两人的心脏紧紧捆在一起。
“玉振。”苏婉清哽咽着唤他。
“我在。”
“你抱抱我。”
贾玉振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很紧很紧。
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紧到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窗外,江风拂过。
菜畦里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悠长而苍茫。
可这小楼里,只有两人相拥的身影,和那未散的、甜得颤的余韵。
不知过了多久。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几个“听风者”的少年,还有何三姐,以及几个街坊妇人。
他们不知何时聚在院里,正仰着头,朝楼上张望。
见贾玉振和苏婉清从窗边探出头,何三姐先笑起来:“哎哟!可算出来啦!我们都在下头听半天了!”
一个胆子大的少年嚷嚷:“贾先生!您唱的那是什么歌?怪好听的!再唱一遍呗!”
其他人都笑起来。
苏婉清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贾玉振却笑了,扬声道:“这是我夫人写的歌,叫《为你写诗》。想听?”
“想!”众人齐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