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为聘礼,烽烟作洞房。
此身许家国,此心赠苏娘。
他双手捧起诗笺,转身,递到她面前:“婉清,我没有家财万贯,没有高官厚禄,只有这支笔,这颗心,和这不成器的诗。
在这乱世之中,你……可愿嫁我?”
苏婉清的眼泪滚落下来。她没有接诗笺,而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
“愿。”
第四折:红烛高烧
婚事定在三日后,简办。
消息传出,重庆轰动。
《中央日报》头版短讯:“文坛佳话!贾玉振苏婉清乱世结缘”。
副标题:“笔墨为聘,烽烟作证”。
《大公报》评论:“当此国难,有此良缘,足见民族生机不绝。
祝福新人,亦祝福中国。”
连街边小报都凑热闹:“独家揭秘!贾苏恋史——从北平到重庆的生死相依!”
婚礼那日,希望基金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街坊邻居来了,码头工人来了,夜校学生来了,报馆记者来了,连资源委员会的宋怀远、文化界的胡风、陶行之都来了。
院子中央摆着八仙桌,红烛高烧,粗茶待客。
最令人意外的是,市政府、市党部居然也派了代表,送来一副贺联:“国尔忘家诚壮士,志同道合是良缘。”
——虽然谁都看得出是场面文章,但至少说明,官方至少在明面上,承认了这桩婚事。
吉时将至,贾玉振一身半新长衫,苏婉清一袭素色旗袍,并肩站在红烛前。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八抬大轿,只有满院子真心祝福的人。
胡风做主婚人。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
院门突然被粗暴地撞开!
刘麻子带着十几个警察冲了进来,气势汹汹!
满院哗然!
“刘队长,你这是……”张万财上前阻拦。
“让开!”刘麻子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到贾玉振面前,亮出搜查令,“贾玉振!有人举报你私藏鸦片!奉命搜查!”
此言一出,满院死寂。所有宾客都愣住了。
周特派员站在院门外阴影里,嘴角勾起冷笑。
这一招,他算计好了——大婚当日,众目睽睽,搜出违禁品,当场逮捕。
什么佳话,什么良缘,瞬间变成笑话!
贾玉振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贾玉振看着刘麻子,脸上没有惊慌,反而……笑了?
“刘队长,”他慢悠悠开口,“今日我大婚,你来贺喜便贺喜,何必开这种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刘麻子厉声道,“搜!”
警察四散开来,假意搜查,实则直奔早就标记好的仓库角落——那里,昨晚已经有人偷偷放好了几包“白面儿”。
果然,片刻之后,一个警察举着油纸包跑出来:“队长!找到了!在仓库第三排箱子底下!”
刘麻子接过纸包,当众打开——里面是白色粉末。
他捻起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厉声道:“贾玉振!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话说?”
满院宾客,从宋怀远到普通工人,全都惊呆了。记者们疯狂拍照。
周特派员在门外,笑意更深了。
贾玉振却出奇地平静。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凑近那包粉末看了看,然后——笑出了声。
“刘队长,”他摇摇头,“你们领导……也太小气了。”
什么?
刘麻子一愣。
贾玉振提高声音,让全场都能听见:“诸位请看,这几包东西,若真是鸦片,这点分量值几个钱?
我贾玉振若真要贩毒藏毒,会只藏这么点儿?
还放在自家仓库最显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