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栗花落与一起身,“很快回来。”
他穿上鞋,推门出去。
早晨的空气有点凉,吸进肺里像薄荷水。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便利店时,玻璃门自动打开,店员正在货架前补货,塑料袋的哗啦声从里面传出来。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公园。
长椅上坐着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我家孙子啊……”
栗花落与一找了个空长椅坐下。
对面沙坑里有孩子在玩,拿着塑料铲子挖沙,挖出来又倒回去,乐此不疲。一个小孩突然笑起来,笑声又尖又亮,像玻璃铃铛。
栗花落与一看着那个孩子,看了很久。孩子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咧得很开,整张脸都在光。
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嘴角
肌肉牵动,皮肤绷紧,但他知道,那和这个孩子的笑不一样。
就像照着说明书组装的玩具,零件都对,但就是不会动。
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天空很蓝,飘着几缕云,薄薄的,像撕开的棉絮。
那里的天好像也这么蓝,但总感觉蒙着一层灰,像永远散不去的硝烟。
他站起身,往回走。
到家时,悟正在阳台晾衣服。衬衫挂起来,风一吹,袖子轻轻摆动,像在招手。栗花落与一站在客厅看着,没出声。
“回来了?”悟回头看他,“这么快。”
“嗯。”
“下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随便。”栗花落与一走到沙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亮起来,是购物频道,主持人正在推销一款榨汁机,声音亢奋得有点刺耳。
他换了台。纪录片,讲深海生物。屏幕上一条灯笼鱼在黑暗里光,幽幽的,像鬼火。
他关掉电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台上悟晾衣服的声。
栗花落与一盯着黑掉的屏幕,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第三天下午,雨开始下。先是细密的雨丝,然后变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栗花落与一坐在房间里,看雨划过玻璃,留下一道道水痕。
手腕上的痒感越来越频繁,像心跳,每隔几分钟就来一次。他掀起袖子看,腕带好好的,皮肤也没有红肿,但就是痒,痒得让人心烦。
他走到窗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玻璃冰凉,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处在敲鼓。
“小一。”悟在门口叫他,“喝点热牛奶?”
“不用。”
“你中午就没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