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沙场悍将,浑身血煞之气浓重,此刻怒火攻心,面容更显狰狞迫人,手中吸水提卢枪重重一顿,枪尖刺入地面寸许
“我这宝枪好久没饮恶人鲜血了!
寨主哥哥,求您下令,让小弟独自下山,一枪戳死那狗日的,割下他的舌头下酒,看他还敢胡言乱语,口出狂言!”
南寨朱雀元帅、铁面寒枪历天闰阴恻恻地冷笑一声,声音平淡,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再兴兄弟所言极是!
只是割了舌头,未免太便宜那厮。
依我之见,应当将他浑身骨头一寸寸敲碎,塞进密封坛子,浇上蜂蜜,扔入荒野引来虫蚁啃噬,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东寨青龙元帅、玉麒麟卢俊义面沉如水,一言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那双紧握团龙金枪的大手,手背青筋暴起,根根如蚯蚓盘绕,显是已怒至极致。
其余各寨元帅、副将、头领,亦是个个气冲霄汉。
九纹龙史进、生铁佛崔道成早已按捺不住,若不是还须恪守亲卫职责,需寸步不离守护杨雄,早已跳出来高声请战。
就连刚刚投顺梁山不久的双刀头陀于立,此刻也眉头紧锁,面色铁青,手中镔铁雪花刀微微颤动,刀鸣不止,显是心中怒极,杀意难平。
满厅英雄好汉,个个怒冲冠,战意如沸。
营外那不堪入耳的辱骂,字字句句如利刃剐心,若非杨雄积威深重,梁山军纪森严,此刻众人早已一哄而出,冲下山与官军拼个你死我活。
就在众好汉怒不可遏,几欲失控之际,聚义厅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两道身影快步走入厅中。
当先一人瘦小精悍,猿臂蜂腰,身着夜行衣,身形矫健如猿,正是梁山专司打探消息、侦查敌情的头领赛白猿康捷。
他身法极快,几步便掠至厅中,对着杨雄抱拳行礼,语极快
“禀寨主哥哥!小弟奉命日夜监视官军大营,不敢有半分懈怠,现已探明官军紧要军情,特来禀报!”
另一人紧随其后,身形飘忽不定,一身道袍随风微动,正是飞蜈蚣吴千。
他也上前拱手行礼,沉声道
“贫道奉命从水路潜近官军营寨,窥得敌军虚实,亦有军情禀报。”
杨雄缓缓抬起凤目,眸中寒光一闪而逝,声音平静无波“讲。”
康捷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
“三日前,官军大营正中位置,连夜动工,筑起一座高约五丈的三层法坛。
那法坛以青石为基,坚固异常,坛上插满五色旗幡,幡上绘有诡异符文,晦涩难辨。
高俅调集八百精壮士卒、三十名道士,日夜赶工,耗费三日方才建成。”
“建造期间,有军士偷偷从济州府义庄运来四十九口薄皮棺材,皆是无名尸骸,深夜秘密埋于法坛之下。
法坛建成之日,高俅麾下妖道陈希真便亲自登坛作法,至今未曾下坛一步,营中戒备森严,不许任何人靠近。”
吴千立刻接口补充,声音带着几分忌惮
“贫道趁夜色掩护,从水泊芦苇丛中远观,见那法坛近日来黑气缭绕,冲天而起!
即便白日晴天,坛周也是阴森森一片,鬼气森森。
官军营中这几日调兵遣将极为频繁,十大节度使麾下兵马,皆按特定方位驻扎,隐隐结成一座庞大阵势。”
“贫道粗通阵法兵法,观其布局,暗合十天干方位,各军兵种搭配精妙,步、骑、弓、弩相互配合,绝非胡乱驻扎。
且阵中高处多设箭楼,埋伏强弓硬弩,低洼之处暗藏重甲步卒,林木背后隐有铁骑伺机而动,布局狠辣,杀机四伏。”
“而那下山骂阵的高冲汉,只率数百轻骑出营叫阵,其营中主力大军却按兵不动,严守阵位,似在刻意等待我军出击,其中必有诡诈!”
话音刚落,康捷再度抱拳,补充道
“今日辰时,那法坛之上黑气忽然大盛,片刻之间便笼罩官军大营前十里平川。
黑雾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雾中隐隐传来鬼哭狼嚎之声,凄厉瘆人,绝非寻常雾气。”
“小弟曾冒险靠近至二里之地,便觉心慌气短,头晕目眩,魂魄似要离体,不敢再向前半步。
仔细观察可见,那黑雾范围恰好将十大节度使兵马尽数笼罩,严丝合缝,界限分明,绝非自然形成,定是妖法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