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冲汉见山寨之上毫无动静,心中更是得意,污言秽语如同决堤洪水,越不堪入耳。
他将梁山众人从祖上十八代骂至子孙后辈,从相貌武艺辱到人品德行,极尽刻薄侮辱之能事,句句戳心,字字刺耳。
他本就混迹市井,粗鄙话语信手拈来,今又得高俅授意,更是肆无忌惮,张口便将矛头对准梁山女将,淫邪笑道
“听说山上还有几个女头领,什么一丈青、女飞琼,生得有几分姿色?
哈哈哈!一群大男人,还要靠娘们儿上阵厮杀,丢不丢天下好汉的脸面!
不如乖乖送下山来,给太尉大人与诸位将军暖床侍寝!
若是伺候得好,说不定还能饶尔等几条狗命,留全尸下葬!”
骂完女将,他又调转枪口,直指梁山成名头领
“还有那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不过是两个杀人逃犯,也配称好汉?
豹子头林冲,一个连自家妻子都护不住的窝囊废,被人欺辱至此,还敢妄称英雄?
我若是尔等,早已一头撞死在山石之上,免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惹人耻笑!”
“尔等全山上下数千贼寇,莫非就没一个带把的好汉?是不是早已吓得尿了裤子,躲在帐中瑟瑟抖,不敢露头?
哈哈哈!一群懦夫鼠辈!……”
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污言秽语顺着山风清清楚楚飘进梁山大营,寨墙上值守的喽啰兵卒听得面红耳赤,双目喷火,一个个咬牙切齿,拳头攥得指节白,嘎嘣作响。
几名年轻气盛的小头目更是气得浑身抖,钢刀出鞘半截,恨不得立刻推开寨门,冲杀下去与那狂吠之徒拼个你死我活。
此刻,梁山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凝重如铁,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
大寨主杨雄端坐正中最上那张狰狞虎皮大椅之上,一身玄色紧身劲装外罩漆黑锦袍,腰束嵌玉狮蛮带,身姿挺拔如苍松峻岳,气势沉雄似万仞孤山,周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气象。
手边桌案之上,一柄鬼头刀横放正中,漆黑刀身幽光暗转,寒气逼人,刀中寄宿的一众鬼刀灵将,似也被山下污言秽语激怒,刀身隐隐出低沉嗡鸣,森然杀意扑面而来。
杨雄面色沉静如水,凤目微垂,长睫掩去眸中神色,看不出半分喜怒。
可熟悉他的梁山众将皆知,这位寨主哥哥越是表面平静无波,心中杀意便越是汹涌翻腾,待到爆之时,便是血流成河之日。
他左手边,一丈青扈三娘早已粉面含霜,柳眉倒竖,一张绝美容颜布满寒霜,一双秋水美眸中寒光四射,按在腰间日月双刀刀柄上的素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颤,周身杀气几乎要溢散而出。
右手边,女飞琼李飞琼亦是面罩寒冰,她本就性子清冷孤傲,平日里不苟言笑,此刻更是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目光锐利如羽箭,仿佛要穿透厅门墙壁,将山下那满口污秽的骂阵之将射穿百孔。
下两侧,各路元帅副将分列左右,人人面色铁青,怒火中烧,反应各不相同,却皆是杀意腾腾。
“直娘贼!真真气煞俺也!”
一声暴吼如惊雷炸响,震得厅顶梁柱微微颤动。
只见西寨白虎元帅血麒麟纪安邦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庞大如熊罴的身躯带得实木座椅“哐当”一声向后翻倒。
他怒目圆睁,虬髯戟张,根根倒竖,一脚狠狠踹在面前桌案之上,紫檀木桌案当即移位半尺,桌上茶碗摔得粉碎。
纪安邦厉声怒骂“高冲汉这腌臜撮鸟,狗胆包天!
竟敢如此辱我梁山,辱我众位兄弟,更敢对二位嫂嫂出言不逊,极尽污秽!
某这便出去拧下这厮的狗头,当夜壶盛酒!”
说着便手提大刀,迈开大步便要往厅外冲去。
“纪安邦哥哥且慢!不可冲动!”
身旁北寨玄武元帅屠龙手孙安见状,当即沉声开口。
孙安面色阴沉似水,眼中同样杀机毕露,沉声道
“寨主哥哥尚未话,我等岂能擅自出阵?
外面那厮不过是一条狂吠的野狗,何须与他一般见识。
待寨主哥哥令下,小弟愿与哥哥同往,定将那厮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以泄今日之恨!”
“气死俺了!气死俺了!”
另一侧,中寨护军元帅、神枪杨再兴捶胸顿足,怒冲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