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老太太的意思是,这纳妾礼,要办得体面些。”
苏婉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体……体面些?”
周嬷嬷点点头,语气平平静静的,像是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老太太说了,侯爷这是头一回纳妾,纳的又是夫人的亲妹妹,不能太寒酸了,让人说咱们谢家刻薄。聘礼按正经的纳妾礼来办,三书六礼一样不能少,宴席也要摆,该请的亲戚都得请。”
苏婉容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嬷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可那关切底下,分明藏着什么。
“夫人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苏婉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压下去,重新挤出笑来。
“没……没有。只是没想到,老太太这样看重这事。”
周嬷嬷点点头,叹了口气。
“老太太也是盼孙子盼得紧。三年了,夫人一直没动静,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急得很。
如今侯爷终于肯纳妾,老太太自然要高看一眼。再说了,那姑娘是夫人的庶妹妹,日后生下孩子,也是要记在夫人名下的,这礼数上若是太薄了,传出去,于夫人的贤名也不好听,您说是不是?”
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苏婉容听着,脸上的笑意已经僵成了面具。
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嬷嬷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周嬷嬷笑着站起身。
“夫人别怪老奴多嘴,老奴也是替夫人着想。这事办得体面些,外人看了,只会夸夫人贤惠大度,待庶妹如亲妹。日后那姑娘进了门,也会感念夫人的恩德。”
苏婉容站起来,亲自送她出去。
“多谢嬷嬷提点。我这就去拟章程,回头送去给老太太过目。”
周嬷嬷点点头,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苏婉容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她的手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夫人……”琴夏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苏婉容没有说话。
她转身往里走,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
进了内室,她一把将帕子摔在桌上。
“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声音压得很低,可那低哑里全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琴夏不敢吭声,只垂着头站在一旁。
苏婉容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她不能在丫鬟面前失态。
不能。
她慢慢坐下来,端起茶盏,却现手在抖。
茶盏里的水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