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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英雄归来（第2页）

韩立点了点头，目光在方逸腰间那柄斩邪剑上停了一瞬。

他感应到了——方逸的剑意已经彻底蜕变，从当初那个在剑庐前盘膝打坐、以斩邪剑元向柳玄风剑意残片传递消息的年轻剑修，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守护者。

那剑意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锋锐，而是一股厚重的、如同山岳般沉稳的守护之意。

“你的剑，变了。”韩立的声音沙哑，却很稳。

方逸抬起头，目光坚定。

“韩长老，弟子已将斩邪剑意化为镇邪剑意。柳玄风师叔祖在血池边燃烧本源斩出那一剑时，弟子就在不远处。他那一剑守护的不是自己，是青岚域所有人。弟子用了三年时间参悟他的剑意残片，终于明白——剑道的极致不是锋锐，是守护。”

厉锋和几名斩邪剑修在方逸身后单膝跪地，长剑横在身前，剑身贴地，额头抵在剑柄上——那是斩邪一脉最高的敬礼，敬献给从绝域核心归来的太上长老，也敬献给那些没能等到这一天的先辈英灵。

雷猛骑着战虎从万兽林方向狂奔而来，战虎的爪套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寒光，每一步都在古药园的石板路上踩出一个沉闷的回音。

他在韩立面前勒住虎头，翻身下虎，单膝跪地，右拳重重砸在左胸上。

“战兽堂堂主雷猛，率先锋营全体将士，恭迎太上长老归来！三年来先锋营已扩编至三百人，所有将士皆已掌握老药头前辈改良的孢子粉末协同作战法，随时可战！”

韩立伸手将他扶起来。

雷猛的手臂粗壮如铁柱，三年不见又壮了一圈，但韩立注意到他左臂上多了一道从肘关节延伸到手腕的新伤疤——那是某种锋利的法则兵器留下的切口，伤口虽然愈合了，但边缘还残留着淡的暗紫色法则痕迹。

“先锋营打过仗了？”韩立问。

雷猛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打过。去年影殿一支巡逻舰队试图从碎星带方向渗透青岚域外围，先锋营配合虚天星网的空间跃迁伏击了他们。三艘护卫舰全歼，俘虏了十二名影卫。那道伤疤是俘虏一名银纹副使时留下的——那家伙临死前用寂灭裂空指戳了我一下，被狮心掌门的兽王拳意挡了大半，只擦破点皮。”

狮心真人从旁边走过来，用仅剩的右臂拍了拍雷猛的肩膀，拍得雷猛龇牙咧嘴。

“雷猛小子，你那道伤疤是老夫替你挡的，回头请老夫喝三坛百兽佳酿，这账就算了。”

雷猛嘿嘿一笑。

“掌门，百兽佳酿的配方木易前辈已经改良过了，现在用的是何姑培育的新品种定星草露珠酵，酒劲比原版强三倍。您确定要喝三坛？”

狮心真人哈哈大笑，震得古药园石碑前的野花花瓣都在簌簌颤。

木易拄着断剑拐杖走过来。

他先看了看荣荣左臂的绷带，又看了看韩立脸上那层薄薄的灰白色血痂，然后从药囊中取出两只小玉瓶，分别塞进两人手里。

“净域复元丹的成品在绝域全用光了，这是老夫用何姑新培育的虚空花侧根汁液和虚空玉参根须重新配的改良版，药效比原版强两成，副作用降到近乎为零。每人每月一粒，先吃着。”

他顿了顿，用那条被混沌法则机缘巧合正过来的老腿在石板上轻轻蹬了一下。

“苏言师兄要是能看到你们平安回来，一定会很高兴。”

韩立将玉瓶收好，看着木易那张比三年前又苍老了几分的脸，沉默了片刻。

“木前辈，苏言师父的仇，我已经替他报了。金纹接引使已死，播种者本源已被我吞噬过半。剩下的，也不会太久。”

木易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断剑拐杖往地上轻轻顿了顿，然后转过身朝丹房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别光顾着报仇。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那是苏言真人当年留在破虚丹玉匣里最后的话。

他把这句话记了太久，此刻终于可以原封不动地还给韩立。

何姑留守副手从培养基前直起腰来，朝荣荣挥了挥手。

“荣荣丫头！你三年前留在净域的那根虚空花王侧枝，老身替你用定星草残存真叶的空间锚定力场温养了三年，已经长到三尺高了！根系里封存的守墓人前辈空间法则本源也稳定下来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荣荣眼睛一亮，抱着小听就往培养基方向跑。

老药头从丹房里端着一只陶罐走出来，罐子里是新调配的第七代建木孢子粉末——他在何姑留守副手传来的净域战报中得知第六代孢子粉在种胚爆炸中全部耗尽，这三年他根据何姑传回来的配方数据又改良了一版，用青岚域本土产的暗光苔混合虚空花花瓣粉末和定星草露珠，效果虽然不如第六代，但比第三代强了至少一倍。

“韩小子，老夫这第七代孢子粉还需要实战检验。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找个寂灭分身试试效果？”

韩立点了点头。

“等休整完毕，我在血池边开一个小型寂灭法则测试区，到时候麻烦老药头前辈亲自操铲。”

老药头咧嘴露出满嘴被暗光苔染成灰黑色的豁牙，用药铲在陶罐边缘连敲三下。

“那可说好了！老夫这铲子三年没敲过寂灭魔气了，手痒得很！”

杂役老者从石碑前颤巍巍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一束刚采的野花。

他走到韩立面前，将野花塞进韩立手里，然后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韩立的手腕，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

“回来……就好。”

韩立握着那束野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他低头看着杂役老者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石碑上“青岚不死”四个字在晨光中泛着的温润光泽，看着古药园里每一个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血池中央那枚正在缓缓旋转的净化之种。

灰白色与翠绿色交织的光芒从种胚核心扩散开来，沿着血池水面荡开一圈温暖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