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又一步。
腿脚冻得硬,走起来有些飘。
背影却不见半点迟疑。
青虚道长端着碗,站在原地,愣愣望着她。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喊出来。
苏晓晓走到老槐树下,停住了。
她没有伸手去碰树干。
也没有立刻蹲下。
那只握着红布条的手依旧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她只是站在那里,抬起头,盯着这棵自己不知靠过多少回、看过多少回的老树,像是要从这层干裂灰的树皮里,看出一点别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院里没有动静。
青虚道长等了一会,心里酸。
他看得出来,苏晓晓是在等。
等一个回应。
等一点她自己都不敢确认的希望。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
夜色也还是那样沉。
青虚道长叹了口气,端着碗往前走,打算先把人拉回屋里。就算真有什么,也总不能让她在雪地边上跪坏了身子。
偏在这时,一阵夜风卷进了院子。
风不大。
落在身上,却冷得让人打颤。
地上的枯叶被卷起来,贴着青石板打了几个旋,又朝树根边聚去。满院都是“沙沙”声,像是谁在暗处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下一瞬,风停了。
枯叶重新落下。
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也就是在这一刻,苏晓晓的呼吸停住了。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一下收紧,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层裂开了一点缝。
一缕月光漏下来,落到了树根边缘。
借着这点微弱光亮,苏晓晓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老槐树最底下,贴着泥土的一根细小枯枝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点新色。
那是一颗芽苞。
很小。
只有针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