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肖的小子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找到了我的行踪。我在后院里戳着果盘的时候,他忽然在我身后出现,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你干嘛来的?”
我还没开口,说是去泡茶的小汐就从侧门口窜了出来,像一只护食的猫。她看着那人嘴角带笑的样子,没好气地说,“有事说事,没事走人。”
她这两天看任何除我之外的人都没什么好脾气。
起因得追溯到前天晚上。星婷拎着一盒甜品礼盒出现,说是来探望,实际上却给我带来了局里的新消息。这事让小汐很不舒服,毕竟她一门心思只想让我好好休养、恢复身体。
“之前的国际联合行动案件已经完成了取证工作,在等开审了,所以铭姐你放心,局里的事情由我们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星婷一边和我介绍点心的种类,一边简单地聊了几句。一开始还没什么,说的不过是之前那些接近尾声的案件的一些后续进度汇报,说是让我放宽心。
可就在小汐进去换新茶的时候,星婷变得有些鬼鬼祟祟。
她从拎来的礼盒底部抽出了一份档案。
“铭姐,这是上面传过来的新任务。”星婷咬了咬下嘴唇,显得有些为难,“本来不该告诉你的,但是我想了想,还是跟你通个气。”
“因为我们之前和国际部的合作,李叔借着那一次的名气,直接把咱们局提升了档次,筛选接纳案件的范畴也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接纳国际任务之后,小事情外勤部门那边就能派人处理,但这个案子是从d国那边紧急封存上报的,风险等级是这个体系启动以来最高的一档。”
“具体说说。”我来了些兴趣,“什么类型?”
“本来应该算自然灾害。”星婷压低声音,是故意躲着小汐,“但后续发生的事有些超乎寻常。褚老亲自去了一趟,当即就传了通讯让我们一组派人去处理,说这不是普通人能解决的。”
“一开始只是一个偏远地区,连续一个多星期的雨,爆发了山洪泥石流,把那边一处给冲塌了。在那边的政府档案里,那里既不是交通路段,也不是居住地,没有常住人口,本来其实没多大事。但一个多星期之后,有流浪汉一样的人忽然说自己是灾民,在一个村子的村委会那里闹了起来。”星婷边说,我一边翻看着档案和一些照片记录。
“他说,泥石流把他的家给冲毁了,他们一整个村子,两百多户人家都被压在了下面,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还问为什么当地的政府人员没有进行施救。”
小汐就是这个时候拎着刚泡好的茶从里面走出来的。
“如果这位流浪汉所说的属实,就代表着人员伤亡巨大。那边政府很快就实施了救援行动,但奇怪的是,他们用了各种仪器检测,在那坍塌的泥石流之下没有找到任何的尸骨,连动物,植物的存在痕迹都没有。”星婷还没有注意到从后面出来的小汐,一直在小声的和我说着案情。
“派去的调查负责人怀疑那人在说谎,而那个幸存者,在案件启动搜索的第二天白天被人发现死在了村长家里,尸检结果显示他是病死的。这个案件本来不了了之的,可自那天之后,那位村长,还有连带着那整个村子,所有人都开始半夜听到鬼哭狼嚎的呼喊声。”
“三天之后,那整个村子的人也都消失不见了。当地的政府,再次投入搜查队,结果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血液和尸骨痕迹,那些人就跟凭空蒸发了一样。”
“由于调查的太晚,天气又开始转向暴雨,有一支没有离开的六人调查队住在了那个村子空置的招待室里。然后,他们也消失了。所有的装备都在原地,只是人不见了。”
从我的角度能够清晰的看到小汐的反应。
听见我们在谈论这些事情之后,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从原本唇角带着的笑意,变成了彻底的冷脸。
小汐脚步本身就很轻,她走的很慢,像是故意没有发出动静。将端着的茶壶放上了桌面之时,星婷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小汐气鼓鼓的坐在了原本的位置上,她没有说话,而目光落在星婷手里的档案袋上,像是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星婷看着身后忽然冒出来的茶壶,神情也是一变,舔了舔嘴唇,急急的收了尾。“接近500多人的离奇失踪,已经到达了重大案件的标准,我们队伍之中必须得有人去一趟,明早就要出发。”
有外界的消息传进来,就意味着我又要花费精力开始在其他事情上,而不能好好休养了。虽然小汐后续没有做出驱赶送客的行为,但那表情和态度明显和一开始星婷来的时候不一样。
分明是生气了。
星婷消息还没有说完,但她看到小汐的脸色只能匆匆结束,没有再继续。“其他人手头都或多或少还有案子没有结束,所以这一次,我是带队负责人。铭姐,如果我两天之后没有消息传回来,那,可能就很悬了。”星婷没有明说,但是我听懂了她的意思。
如果两天之内她没有传回任何消息,那就说明问题真的很大,说不定她也遭遇了不测。其他人手上都有任务,只有我,有空闲飞一趟国外,接手这个案件后续的调查。
星婷是来给我打预防针的,也是来让我做最后底牌的。
小汐知道我不会拒绝这种事,又因为之前答应了我,不好在明面上反驳,只能自己和自己生气。她似乎是觉得自己最近几天太过放松警惕,让外界消息传到了我耳朵里,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当天晚上我就发现,我家外面的防护,又多了一层新的结界。这是除了外人之外,连自己人都防了。
接下来的一天半都很安宁,连早上起床的鸟叫声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