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几分钟的等待,在紧绷的神经下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前方灌木丛被一只手拨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来人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体格精悍,穿着当猎人常见的靛蓝色粗布短打,背上背着一把猎弓和箭壶,腰间别着一把砍刀。
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来的目光带着审视和警惕,但是在看到张停离和张起灵,尤其是他们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和姿态时,那份警惕中又掺杂了一丝了然和探寻。
他停在不远处,目光在张停离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腰间的墨霜刀,最后落在护在张停离身前的张起灵身上,以及那把即便在刀鞘中也难掩煞气的黑金古刀。
然后,他右手抬起,在胸前做了一个古老,外人绝难辨识,属于张家内部的手势,同时压低声音开口道“来者,可是本家?”
张停离看着他做出的手势,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手仍然没有离开刀柄。
她直视对方的眼睛,同样用张家内部的暗语回应了一个简单的词“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张家,张停离。”
那猎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张家派驻在九黎坞的守箭人,张守剑。
闻言,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上前两步,抱拳躬身,姿态恭敬了许多“张家,张守剑,见过停离前辈。”
“穿云箭信号已经收到,二位随我来。”
张守剑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眼神警惕的张起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识趣的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道路,示意张停离和张起灵跟随。
张停离拍了拍张起灵紧绷的手臂,低声道“自己人,没事了。”
张起灵这才慢慢放松下来,收起了攻击姿态,只是紧紧跟在张停离身侧半步的位置。
三人不再多言,由张守剑带路,迅没入茂密的丛林深处,朝着九黎坞的方向而去。
林间的雾气,似乎也随着他们的离开,缓缓流动,重新掩盖了所有痕迹。
跟着张守剑在山林里又穿行了大约四个小时,脚下的地势逐渐变得平缓,树林的间隙里,开始能够看到零星人工开垦的梯田和蜿蜒的小路。
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竹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规模不小的寨子,依山而建,坐落在两座青翠山峰环抱的山谷之中。
清一色的木质吊脚楼,黑瓦木墙,层层叠叠,沿着山坡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粗粗看去,怕是有一百四五十户人家。
寨子中央较为平坦的地方,立着一根高高的,雕刻着复杂图腾的木桩,顶端悬挂着颜色鲜艳的布条,随风轻轻摆动。
这就是九黎坞了。
寨子虽处于深山,远离尘嚣,但是看着井然有序。
梯田里的作物长势正好,鸡犬相闻,炊烟袅袅升起,透露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与生机。
张守剑脚步未停,带着张停离和张起灵沿着一条被踩得坚实的土路,径直朝着寨子中心区域一座看起来最为高大,也最为古旧的吊脚楼走去。
走在寨子里,不可避免地引来了众多目光。
寨民们大多穿着靛蓝色或是黑色的土布衣裳,妇女头上包着头帕,身上带着银饰。
他们原本在自家门口做事情,亦或是在路上行走,看到张守剑带着两个明显是外族人的陌生面孔经过,纷纷停下了手里面的活计,好奇地张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