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顺着门卫提供的线索,又调了小区周边的监控,找来找去,还真把那个晚上敲门的男人找到了。
这人是邯郸一家私企的老板,姓王。
民警把他请到公安局,慢慢问他那天晚上的经过。这位老板神色慌张,一开始还有些支支吾吾,问了半天,才把事情前后说了出来。
他说,当天晚上,他正在网上跟一个网友聊天。这个网友的网名叫“漂亮女人”,也有人记成“漂亮大姐”。对方在网上表现得很主动,几句一聊,就跟他约好了晚上见面,说白了,就是约着一起过夜。
聊了半个多小时,他就按照对方给的地址,找到了约定的411房间。
在网上,对方话说得很露骨,见面过夜的意思一点也不含糊。这位老板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可他没多想,只当是碰上了一段逢场作戏的缘分,心里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他记下了门牌号,也记住了约好的敲门暗号,兴冲冲地上了楼。他怎么也想不到,门后头等着他的,已经是一具尸体和一桩封了现场的命案。
事先约好的暗号是敲门三下。他到了门口,按暗号敲了好几下,门却一直没人开。他觉得纳闷,只能下楼找门卫打听。
门卫听他问起411,就告诉他,这女的昨天就死了。
这位老板一听,压根不信。他说,那不可能,我刚才还跟她联系着呢,是她让我来的。
门卫的话他听不进去,又自己跑上楼,想再看一眼。
楼道里光线很暗,他第一回上来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门上贴的封条。这一回再看,才看见411房门上贴着公安局的封条。
封条一看见,再想起门卫说的话,他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当时门卫还想跟他再聊几句,他已经顾不上了,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小区大门。
跑出去没多大一会儿,他的电话响了。
打电话过来的,正是那个网名叫“漂亮大姐”的网友。
他惊魂未定地接起电话,心里直犯嘀咕,心想你都死了,还找我干什么。电话那头却问他,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他说,不可能,我都看见你家门上贴封条了。
对方在电话那头说,那你肯定是走错了。今天我没有兴趣了,改天再约吧。说完,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回到家之后,这位老板一直胆战心惊,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直到民警找到他。
民警听完他的讲述,又对他的行踪做了一番调查核实。结果表明,这位老板说的全部都是实话。他当天晚上确实是被网友约去见面的,人到了现场,发现门敲不开,被门卫一句话吓跑,前后经过对得上。他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作案嫌疑。
排除了这个敲门男人,案子的方向反而更清楚了。
民警把前后线索又捋了一遍。现场判断是熟人作案,知道私密病情的人离死者很近,删记录、清现场的人沉着老练。这些特征合起来,真正动手的凶手多半是个男人。可取钱的是女人,打电话约网友的也是女人。这说明男人背后,站着一个替他跑腿、替他遮掩的同伙,两个人之间关系必然非同一般。
既然他是被“漂亮大姐”这个网友约去411房间的,而霍静文本人已经遇害,那就说明,是有人拿着霍静文的聊天工具,冒用她的身份,在网上约别的网友到她家里来。
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事后回想起来,这个举动本身就透着一股试探的味道。凶手在观察,看看霍静文的死是不是已经被人发现了。他约一个网友上门,就是想看看门还能不能进,现场会不会已经被封。如果没人察觉,他就能继续伪装下去;如果已经暴露,他也好趁早抽身。
只是他没想到,尸体早就被同事发现,封条也已经贴上了。
这位老板被吓跑之后,凶手在电话里还不死心,一口咬定对方走错了门,想把这一层试探轻轻揭过去。可这通电话,反而把他自己暴露在了民警的视野里。
接下来,民警又把目光转向了霍静文的银行卡。
调查发现,在霍静文被杀之后,她银行卡里的余额发生了变动。有人取走了她卡里的钱。
民警顺着这条线索来到银行,调取了取款当天的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里,取钱的是一个扎着辫子的女人。她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从头到尾都把脸藏着,监控很难拍到她的长相。
看到这里,民警心里冒出一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