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3日,河北邯郸。
国庆长假刚过,街上还留着一点节日过后的松快劲儿。城区里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楼房不算新,楼道里的灯时好时坏,住户们进进出出,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可就在这个小区的一栋居民楼里,411房间出了事。
住在这间屋里的女人叫霍静文,当年三十岁。她是2007年跟丈夫离的婚,离婚之后一直一个人住。单位里的人都知道她单身,也知道她平日里话不多,干活却踏实。
在同事眼里,她属于那种不起眼的女人。上下班按时到,交给她的活都能做完,平时也不怎么跟人扎堆聊天。谁要是不问,根本看不出她私下里是什么样子。离婚这一年多,她一个人在这套房子里过日子,单位和家里两头,几乎没有什么走动的亲戚朋友。
到了上班的点儿,霍静文没有出现在办公室。
起初谁也没多想。也许是家里有事,也许是身体不舒服,晚来一会儿也是有的。可一个上午过去了,人还是没来。同事试着给她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
联系不上人,大家心里就开始打鼓。
跟霍静文关系比较要好的一个同事,知道她住在哪儿。几个人一商量,决定上门去看看。
几个人上了楼,来到411门口,抬手敲门。
门里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没人应声,也没有人走过来开门。
同事们站在楼道里,心里越来越不踏实。窗户关着,门也锁着,屋里像是根本没人。可霍静文要是出门,为什么电话一个都不接?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找来了开锁公司。
锁被打开,几个人推门进了屋。
一进门,第一个感觉是干净。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桌椅归置得规矩,地面扫得清爽,看不出一点乱子。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先落了一半。看样子,家里应该没出什么事,兴许人只是临时出门了。
可紧接着,鼻子里钻进一股味道。
那味道很怪,说不上来是什么,隐隐约约的,有点发臭。几个人吸了吸鼻子,脸色又变了。好好的屋里,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他们在屋里找了一圈,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到处都看了,就是找不到霍静文的人。
找得累了,两个人就在床边坐了下来,想喘口气。
这一坐,不对劲了。床板往下一沉,竟然塌了一块。两个人吓了一跳,站起身来,伸手去翻那块翘起的床板。
床板一掀起来,几个人全僵住了。
床底下,赫然躺着一具女尸。蜷在床箱里,身上还裹着一床厚厚的棉被。被缝隙里散出的那股异味,正是从这儿飘出来的。几个人定睛一看,魂都快飞了。这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要找的同事霍静文。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逃出屋子,手忙脚乱地报了警。
民警很快赶到现场,封锁了411房间,开始勘查。
现场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反常。死者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可屋子里的卫生,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桌椅归位,地面清爽,没有打斗留下的翻乱,也没有外人强行闯入的痕迹。
法医在现场仔细检查。尸体上几乎没有挣扎反抗的痕迹,说明死者遇害时很可能没有剧烈挣扎,或者根本来不及反抗。
法医根据尸体的状况推断,霍静文遇害的时间,就在10月2日夜里到10月3日凌晨之间。尸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腐败迹象,屋里那股异味,就是这么来的。死亡时间不算太久,可凶手留给警方的现场,却像是被人细细收拾过一遍。
更反常的是现场的整洁程度。一般命案现场,要么有激烈打斗留下的狼藉,要么有凶手慌乱中碰倒的物件。可411这间屋子,东西摆得规矩,地面扫得清爽,床单被褥也没有翻乱的痕迹。杀人是狠事,凶手却能沉住气把屋子收拾成这样,说明他不但熟悉这里,也不担心在屋里多待。
结合现场被仔细清理过这一点,民警心里有了一个初步判断。
这应该是熟人作案。
陌生人上门,慌慌张张杀人,多半顾不上收拾屋子,更不会想到把现场打扫干净。只有熟悉死者、熟悉这间屋子,又有时间在屋里慢慢待着的人,才会在行凶之后,不慌不忙地清理痕迹。
那么,霍静文身边,都有哪些熟人?
民警先从她的单位查起,找她的同事挨个了解情况。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出了一个让民警有些意外的情况。
霍静文在单位里看着少言寡语,私下里其实并不封闭。她喜欢上网聊天,网上的朋友不少。要是看哪个网友长得顺眼,聊得来,她觉得感觉不错,就会把人带回家里来。
这么说起来,霍静文的男女关系,比同事们平时说的要复杂得多。
一个离婚独居的女人,常年把陌生网友往家里带,这本身就给她自己的人身安全,埋下了不小的隐患。只是谁也没想到,隐患最后真的变成了一场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