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城的秋阳温柔和煦,透过复式公寓的落地玻璃窗,薄薄铺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整套屋子都被仔细收拾过了,通透温馨、彻底褪去了半山庄园的恢弘疏离,是最适合居家度日、读书生活的模样。
林默说到做到。
仅仅一夜之间,整套顶配育儿团队、后勤安保、生活物资全部无缝搬迁到位。
持证资深育儿嫂二十四小时待命,细心照料小北航的起居作息;
专业育儿师负责孩子的早期陪护与成长引导;
专属保洁每日规整全屋,料理细碎家常。
偌大的复式楼,干净整洁、温暖松弛,没有豪门宅邸的拘束压抑,处处是安逸自在的烟火气。
苏婉清正式住进了这里。
同时,福师大研究生的学籍转接、调剂手续、入学报备,所有复杂繁琐的流程,也是林默一个电话解决了。
苏婉清甚至已经接到了她导师给她打来的电话。
只待开学,她便能安稳入校,正常读研、正常进修、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学业与人生。
看似一切圆满,万事安稳。
孩子在侧,学业有望,居所安定,余生再无两难取舍。
可只有熟悉她的林默,才清晰察觉——苏婉清变了。
她看似平静接受了当下所有的安排,顺从、安稳、懂事、不作不闹。
她按时休息,温柔看顾孩子,安静整理书本,待人礼貌克制,对周晓红分寸有度。
可这份平静,从来不是自愈后的释然。
是彻底封闭后的冷清。
从前的苏婉清,温柔软糯、眼底有光、心底有热、爱恨都热烈。
哪怕委屈、哪怕难过、哪怕拉扯,她都是鲜活的、有情绪的、有温度的。
可现在的她,像把自己层层裹进了厚厚的壳里。
她不哭、不闹、不怨、不争。
却也不笑、不躁、不盼、不贪。
她整日安安静静,多数时候只是坐在窗边看着熟睡的小北航,
或是低头翻阅专业书籍,沉默寡言,眉眼淡淡,周身萦绕着一层疏离的冷意。
她接纳了孩子在身边的圆满,接纳了留在福城的结局。
可她始终没有真正接纳自己。
她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全部死死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自我封闭、自我克制、自我冻结。
她像是一株褪去所有生机热烈的植物,勉强活着、安稳活着,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鲜活温度。
林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太清楚她的性格。
她心思细腻、极度敏感、极易内耗。
这一次破釜沉舟的归来,看似是圆满结局,
实则是她亲手打碎所有骄傲、咽下所有委屈、妥协所有执念换来的。
岩城数月的独处自愈,没有治愈她,只是让她学会了隐忍沉默。
长此以往,她只会越来越冷、越来越寡言、越来越封闭,最后彻底困死在自己的情绪牢笼里。
她需要学业充实,需要孩子陪伴,更需要一个最懂她的人,陪在身边。
一个能让她卸下所有伪装、不用克制、可以肆意说笑、肆意倾诉、肆意放松的人。
放眼苏婉清所有人际圈,唯一能治愈她这份冷清孤寂的,只有一个人——唐薇薇。
两人的渊源,从儿时贯穿至今,无人能及。
她们是邻里世交,父母交好数十年,亲如手足。
她们是从小一起穿一条裙子长大的青梅闺蜜,经常同吃同住。
她们是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个学校,
大学也是在同一个城市,
一路并肩走来,见证彼此所有青春、所有热烈、所有懵懂。
她们是最好的闺蜜,也是曾经共享过同一份心动、同一份青春爱恋的双女友。
那时的情愫懵懂又热烈,两人同时跟着林默。
那是一段多么青涩缠绵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