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注视着周晓红牵着林乐乐上了楼,
偌大奢华的半山主客厅,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深夜的温柔灯火、熟睡的幼子、相对而立的两人。
林默静静看着她,目光深沉温柔。
他清楚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无助和偏执。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沉磁性,温柔沉静,在静谧深夜格外清晰
“连夜赶回来,累不累?”
简简单单一句关心,瞬间击溃了苏婉清所有硬撑的坚强。
她鼻尖一酸,眼泪掉得更凶,肩膀微微颤抖,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声音沙哑哽咽
“我……我睡不着。”
“我不敢再看那张照片。”
“我怕……他以后不认我。”
她再也撑不住所有体面,所有隐忍,所有坚强。
在他面前,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最脆弱、最无助、最惶恐的一面。
林默静静听着,眼底温柔更甚,没有打断,没有催促。
他像以前一样,走上前,双手按在她明显消瘦的肩膀上,轻轻将她带进了怀里。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缓缓开口。
“回来了就留下来吧。”
他低头,抵住她的额头,目光定定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全权兜底的笃定
“婉清,我问你。”
“你的研究生,还想不想继续读?”
苏婉清抬眸,泪眼朦胧看着他,眼底满是茫然、纠结、不知所措。
她想读。
那是她熬了无数日夜、拼尽全力争取来的前程,是她摆脱情爱、摆脱依附、想要自我独立、想要活出自我的唯一出路。
她不甘心放弃。
可她更怕。
怕留在千里之外,彻底缺席孩子的成长,彻底被孩子遗忘,彻底输掉这辈子唯一的骨肉亲情。
她哽咽摇头,又轻轻点头,声音破碎无力
“我不知道……我想读,可是我不敢走。”
“我走了,他就真的不认识我了。”
“林默,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以后喊别人妈妈。”
林默深深看着她眼底的惶恐与深情,看着她满身狼狈、满心疲惫、为爱奔赴的模样。
心底轻叹一声,温柔、周全、从容,给出她两全其美、余生无忧的答案。
他语气平静笃定,一字一句,清晰郑重,深夜私语,全权兜底
“想读,就继续读。”
“不用回岩城,福师大那边,所有手续、学籍迁移、调剂对接、名额置换,全部我来处理。”
“以后就安心留在福城,留在我和孩子身边。”
苏婉清怔怔地看着他。
她当然清楚眼前男人的能量。
解决一个研究生名额而已。
如果答应下来,那就要做好,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准备。
如果那个女人是唐微微,她不介意,三人什么荒唐的事情都一起做过了,
但是那个女人是周晓红,而且以后还会有其他女人。
“我还没有想好。”
这是苏婉清最后给林默的答案。
。。。。。。
半山的深夜,静得彻底。
整栋主楼除了微弱的中央空调风声、楼下摇篮里孩子绵长安稳的呼吸,再无半点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