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他不止没有站出来,还躲得远远的,生怕这事殃及到他。
&esp;&esp;然后他也做到了,在此次吴冕结党乱政的事件中,他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esp;&esp;沈令月躺在椅子上看着夜空出神。
&esp;&esp;她不知道徐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变化的,她一直信任他,所以从未有察觉。
&esp;&esp;现在往前想,才发现,每一次起冲突的事件中,都没有他的身影。
&esp;&esp;最早的一次,便是吴冕带着官员在霍擎天赐宴时,站出来请求提前告退,当时他也是没有站出来的,他留下直到宴会结束。
&esp;&esp;想到这,沈令月看着夜空失笑,眼眶尽湿。
&esp;&esp;她心里矛盾,情绪复杂,越发觉得这个世界没意思。
&esp;&esp;她都这个年纪了,没有什么是理解不了的。
&esp;&esp;徐霖如今已不是二十岁的年纪了,早没有了当年的年轻气盛。
&esp;&esp;他以前因为心中的公正和道义得罪了当时的江阁老,被贬到乐溪,在地方上搓磨了十年之久,好容易才熬出低谷,回到了京城。
&esp;&esp;这样的经历再来一遍,他这辈子只怕就再也没有能翻身的机会了。
&esp;&esp;他不想把吃过的苦再吃上一遍,亦舍不得辛辛苦苦熬出来的地位与机会,所以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冷眼旁观。
&esp;&esp;身为最亲密的人,沈令月也并不希望徐霖受灾受难,希望他一辈子都能好。
&esp;&esp;可他真正这么做了,真正冷眼旁观了一切,她心里又控制不住生出许多的失望来。
&esp;&esp;这样的皇上,这样的朝廷,还值得留下吗?
&esp;&esp;留下来,除了同流合污、助纣为虐,又还能干什么?
&esp;&esp;若有留恋,也就是留恋得来不易的权力和地位、功名和利禄罢了。
&esp;&esp;道不同,不相为谋。
&esp;&esp;沈令月摆出了自己的态度,和霍擎天的决裂是在明面上的。
&esp;&esp;而徐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和沈令月的决裂则如同他们一直以来的关系一样,是靠着彼此的默契,是默默无声的。
&esp;&esp;沈令月没有去找徐霖告别。
&esp;&esp;她心里也知道,她现在受东厂监视,徐霖大概率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冒险来找她。
&esp;&esp;恐受她拖累,影响往后的仕途。
&esp;&esp;但她裹着毯子在院子里等到夜禁时分,确定徐霖确实不会来了,心里仍旧不免生出许多的失落与难过。
&esp;&esp;她看着头顶已近满月的月亮,忽想起一首不知在哪听过的歌——
&esp;&esp;“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esp;&esp;
&esp;&esp;清晨。
&esp;&esp;夜色未稀。
&esp;&esp;东方还未有亮光。
&esp;&esp;车轮滚动,从昭平侯府侧门而出。
&esp;&esp;最后一辆车出来,有个身影关门落锁,跳上马车,跟随前车而去。
&esp;&esp;几辆车走到永定门停下来,在夜色中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听到晨钟响起,看到城门大开,又出城门缓缓而去。
&esp;&esp;沈令月坐在车厢里闭着眼,脸上没有表情。
&esp;&esp;喜儿和寿儿到底没忍住,悄悄打开旁边的车围子,伸出头往回看。
&esp;&esp;巍峨的城门在夜色中渐变渐小,直至最终融在夜色里,连轮廓也看不见。
&esp;&esp;放下车围子。
&esp;&esp;两人一起轻轻叹口气。
&esp;&esp;罢了,这京城便是再好再富贵,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esp;&esp;留在这里辛辛苦苦不眠不休舍己为人干到最后,谁知道会不会落得和吴冕一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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