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好好照顾的话……也许十年。”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刚才在意识囚室里,青简笑着说“十年,每一天都可以这么平凡温暖”时,秦蒹葭还以为那只是安慰的话。
现在才知道,那是预言。
是他用全部力量换来的,最后的、短暂的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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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断剑的客人第一个倒下。
他维持着插剑的姿势,像一尊雕塑。但当危机解除的瞬间,那柄已经碎成粉末的断剑彻底消散,他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血液里混着暗紫色的光点——是刚才抵挡雾气侵蚀时,侵入他体内的污染。
“老伯!”花蕊小女孩跑过去想扶他。
妈妈拉住她:“别碰!那些光点会传染!”
但客人摆摆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没事……污染已经被……被抽走了大部分……死不了……”
话没说完,他又吐了一口血。
机械文明的夫妇瘫坐在地上,能量核心全部过载烧毁,他们的机械肢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丈夫苦笑着说:“这下……真的变成废铁了……”
妻子握住他的手:“废铁就废铁。能活着当废铁,总比死了当英雄好。”
半透明的水存在身体已经浑浊了九成,只剩一小块区域还保持着清澈。他缓慢地“爬”到井边——不是走,是像一滩真正的水那样流动——将自己浸入井水中。井水开始净化他体内的污染,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
小镇其他居民也各有损伤。
有人脸色苍白,有人头瞬间花白,有人皮肤出现皱纹——那是生命能量被过度抽取的代价。但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人后悔。
因为他们活下来了。
小镇保住了。
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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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青简醒了。
他睁开眼睛时,眼神是茫然的。先是看了看屋顶的横梁,然后缓缓转头,看见守在床边的秦蒹葭。
“娘子……”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秦蒹葭的眼泪又涌出来,但她立刻擦掉,挤出一个笑容:“相公,你醒了。渴吗?要喝水吗?”
青简点点头。
秦蒹葭扶他坐起来——很轻,很小心,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将温水一点点喂到他唇边。他吞咽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顿几秒,像在适应“喝水”这个简单的动作。
喝完水,他靠在床头,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了一些。
“我们……赢了?”他问。
“嗯。”秦蒹葭点头,握住他的手,“清洁程序被冻结了。天空恢复了,雾气散了,眼睛消失了。小镇……保住了。”
青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曾经能磨豆浆、能写字、能握剑的手,此刻苍白瘦削,手背上青筋凸起,微微颤抖。
“我……”他迟疑地问,“我变成普通人了吗?”
秦蒹葭的心揪紧了。
她点头,轻声说:“嗯。星尘流光没了,融合解除了,时间回溯的记忆模糊了,空间链接断裂了。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了。”
青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是真正的、释然的、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笑。
“真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终于……可以休息了。”
秦蒹葭怔住了。
她以为他会失落,会悲伤,会不甘——毕竟他曾经拥有那么多力量,背负那么大的责任。
可他没有。
他笑得那么轻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以后,”青简继续说,眼睛弯起来,“我就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等你叫我吃早饭。可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小容教孩子们认字。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