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蒹葭睁开眼睛,对青简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它……愿意谈了。”
青简抱紧她,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心疼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每一次沟通,都是对她精神的巨大消耗。每一次接近结晶,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但他也相信,他的娘子,这个曾经装傻三年、独自扛下所有的女子,有足够的坚韧和智慧,走通这条绝路。
---
黄昏时,暗紫色雾气又推进了一尺。
已经能清晰地看见雾气中游动的、蛇一样的阴影。小镇的防护结界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乳白色的雾气与暗紫色激烈对抗,交界处迸出细碎的火花。
居民们都感觉到了异常。
那个背断剑的客人去而复返——他本来已经离开,却在半路感受到那股邪恶的气息,毫不犹豫地折返。
“需要帮忙吗?”他站在早点铺门口,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可能会死。”青简坦承。
客人笑了——第二次笑,比上次自然了些:“我这条命,三年前就该死在归墟之眼外围了。是你们这碗豆浆让我多活了三年,够本了。”
他拔出断剑,剑身开始光,不是金属的光,是某种古老的、传承自某个已消失文明的光。
花蕊小女孩和妈妈也来了,带来了一篮子散着净化气息的花朵。机械文明的夫妇调试好了所有便携式能量护盾,虽然知道可能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好。半透明的水存在默默开始清洗结界边缘被污染的雾气,他的身体在接触暗紫色时出滋滋的腐蚀声,但他没有停。
所有居民,所有曾在这里找到归处的流浪者,在这一刻都站了出来。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
只是安静地,做自己能做的事。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小镇不仅是地理上的归处,更是心灵上的家。
家要没了,谁还能袖手旁观?
---
深夜,秦蒹葭又一次从疼痛中惊醒。
结晶在剧烈搏动,比白天更活跃。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血渗出来,染红了床单。
青简立刻醒来,握住她的手,星尘流光缓缓渡入她体内,安抚结晶的躁动。
“它在害怕。”秦蒹葭喘息着说,“害怕囚笼……也害怕……我的决心。”
“什么决心?”青简敏锐地问。
秦蒹葭沉默了。
许久,她才轻声说:“相公,如果最后……如果囚笼失败,如果结晶真的会打开裂缝……你会阻止我的,对吗?”
青简心脏一紧:“阻止你什么?”
“阻止我做傻事。”她抬头看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比如……带着结晶跳进虚无之渊。”
青简的手收紧了。
他就知道。
就知道他的娘子,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刚烈无比的女子,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秦蒹葭。”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你给我听好:要跳,我们一起跳。要活,我们一起活。要死,我们一起死。你休想再一个人承担所有,休想再把我推开。”
他说得那么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秦蒹葭的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她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相公,你好霸道。”
“只对你霸道。”青简抱紧她,“所以,别想甩开我。永远别想。”
窗外,暗紫色的雾气又近了一寸。
月亮缺了一角,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距离满月,还有六天。
倒计时,滴答作响。
---
下章预告:
第三天,暗紫色雾气侵蚀了小镇十分之一的结界。时砂的法阵完成了一半,但时间桃树的果实开始枯萎——结晶的活性正在抽取它们的生命力。秦蒹葭与结晶的沟通陷入僵局:它要求秦蒹葭放弃抵抗,完全接纳它,才愿意配合囚笼。青简提出一个危险的建议:让结晶暂时接管部分意识,他来当“保险丝”。而镇外,雾气中浮现出一只眼睛的轮廓——它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