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的意识、记忆、情感,还是原来的年纪。
这种撕裂感……
“而且,”时砂继续,“衰老是不可逆的。即便三年后摧毁了结晶,解除了循环,你们的肉体也无法恢复年轻。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秦蒹葭看向青简。青简也正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几乎同时开口:
“我愿意。”
说完,两人都笑了。
秦蒹葭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相公,你傻不傻,三十岁呢……”
“你不也答应了?”青简擦掉她的眼泪,“而且,如果让你一个人承担,我会后悔一辈子。”
“可是——”
“没有可是。”青简握住她的手,“三年前我忘了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这一次,无论什么代价,我都陪你一起扛。”
他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温柔。
秦蒹葭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她只能点头,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韵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小容扑过来抱住秦蒹葭的腿,哇地哭出来:“蒹葭姐姐不要老!小容不要你老!”
陆空的眼睛微光闪烁得厉害,数据流出现紊乱——这是他在模拟“悲伤”的情感反应。光爷爷的雾气轻柔地包裹住所有人,像无声的安慰。
“那么,”时砂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柔软,“从今天起,我们开始准备。七天时间,构筑一个能困住古老邪恶的囚笼——为了这个家,为了所有我们珍惜的人。”
她看向院子外,暗紫色的雾气又靠近了一些。
时间,开始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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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准备工作开始了。
时砂采摘了时间桃树上所有的果实——整整九十九颗透明的、散着银色光晕的果子。她将它们摆成一个复杂的法阵,每一颗果子都是一个时间节点。
陆空开始计算星尘井的能量输出曲线,设计最稳定的供能通道。他的眼睛几乎没停止过闪烁,数据流在空气中交织成复杂的光网。
光爷爷分裂出一部分雾核——那是他存在的核心,分裂会让他虚弱很久。雾核化作七盏飘浮的雾灯,悬浮在法阵的七个关键位置。
苏韵和小容负责准备食物和药材,确保这七天里所有人的体力跟得上。小容还偷偷用那支会光的笔,在每张桌子上写了“加油”两个字,字迹在空气中活了五秒才消散。
而青简和秦蒹葭,他们需要做最艰难的准备:让自己的意识与星尘流光、与结晶达成初步共鸣,为构筑囚笼时的深度链接打下基础。
两人盘膝坐在桃树下,双手相抵。
青简的左眼暗金色光芒流转,右眼灰白色雾气升腾,中间的星尘流光缓慢旋转,散出温暖的光。秦蒹葭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尝试与心口的结晶沟通。
一开始很不顺利。
结晶充满敌意,拒绝任何外部意识的触碰。秦蒹葭每次靠近,都会被剧烈的疼痛逼退。
试了十七次,她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冷汗浸透了衣服。
“休息一下。”青简心疼地说。
“不行。”秦蒹葭摇头,声音虚弱但坚定,“时间不多……再来。”
第十八次,她换了一种方式。
不是强行沟通,而是……接纳。
她不再把结晶视为敌人,不再抗拒它的存在。她在意识里对它说:“我知道你也很痛苦。被囚禁在一个陌生的身体里,想念着裂缝后的故乡……我们其实一样,都是被困住的存在。”
结晶的搏动停顿了一瞬。
秦蒹葭继续:“但你知道吗?裂缝后的那个存在,它并不爱你。它只是需要你作为工具,打开通道,吞噬这个世界。如果你真的回去了,你会被它吸收,成为它的一部分——失去自我,彻底消亡。”
结晶开始轻微颤抖。
“留在这里,至少……你是独立的。至少,有人愿意理解你,愿意帮你寻找另一条路。”秦蒹葭的意识温柔地包裹住结晶,“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们……一起活下去。”
漫长的沉默。
然后,结晶表面浮现出极其微弱的光。
不是暗紫色,是一种浅浅的、近乎透明的银白。
它回应了。
不是臣服,不是屈服,是……试探性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