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绛怎么也没想到,凤元羲能活着从曲台走出来。
曲台的内侍来玉堂殿报信的时候,凤绛心里还在窃喜。
罗合裕那老东西动手这么快?不愧是他父王留下的底牌,蛰伏多年,果真派得上大用场。
待赶到曲台,看到熊熊燃烧的大殿,凤绛更觉万无一失了。
他仰头欣赏着自己权谋之下的杰作,甚至有闲心东张西望,观赏着他父王和满朝文武或震惊、或惶恐的表情。
他父王看着熊熊大火,身躯摇晃,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这……这……”
他失声大喊,拉拽着身边的奴仆。
“还不快去救火!!”
凤元羲如果忽然就死了,死在这个团圆的除夕夜宴,谁会相信这是一场意外?
连他自己都不会信!
凤元羲一死,嫌疑最大的就将是他。更遑论朝局将会如何动荡,那些朝秦暮楚的官员又会把谁推上皇位……
凤伯廉想都不敢想!
他向后仰倒过去,被他的儿子堪堪扶住。
“快点救火!”他朝着忙碌的内侍和禁卫们大声喝道。“陛下若有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陪葬?
凤绛不屑地笑了一声。
他父王还做着凤元羲尚有一线生机的美梦,可周围的朝臣有不少都跌坐在地、失声痛哭起来了。
这样的火势,凤元羲是有三头六臂,还是能水火不侵?
于是,他幸灾乐祸地对他父王说:“烧死了吧?这么大的火,连鸟都飞不出来的……”
凤伯廉扭过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凤绛。
“难道是你?”他怒道。“是你蓄意要害陛下,是吗?!”
凤绛笑道:“父王,您有证据吗?只要有证据,我立刻就认罪。”
凤伯廉盯着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凤彰和凤引华二人尚未入王府玉牒,凤元羲如若崩逝,能够承袭大统的只有他和凤绛。
有太宗遗诏在,群臣不可能推举他,可一旦凤绛登基,他这个身份尴尬的父亲,必然是会死路一条。
因为皇帝是朝廷的天,皇天之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
所以说,凤绛要杀的,从来都不止是凤元羲……
凤伯廉哆哆嗦嗦地望向凤绛。
却在这时,凤绛得意的神色僵在了脸上。
凤伯廉回过头,竟神迹一般地,看见衮服狼狈、满身烟尘的凤元羲,毫无伤地被萧酌清扶出了火势渐熄的曲台殿中。
“陛下!!”
群臣顿时跪地山呼。
文武百官之间,凤伯廉竟是其中最起劲的那个,噗通一声朝着凤元羲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