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反倒让他们的处境更艰难了。
廉王见他们摇摆不定,心中气闷,于是任由着他们互相攀咬争执,却根本不管,似乎打定主意要让这些摇摆不定的奸臣吃点苦头。而凤绛则趁机拉拢,一个劲地排除异己、打压朝臣,强迫他们站队。
可廉王岂能看不出来?
于是,他与凤绛的关系愈地紧张,几次冲突之后,他竟然把王远给推了出来。
儿子不孝,可他现在还有个女婿。王远虽不成器,却是他家臣的儿子。
廉王便干脆用他,也不管他死活,把他揪出来和凤绛打擂。
而王远此人,也没让他失望。
他自请去了户部,没多久,竟声称研制出了一种名为“化肥”的药物,可以使粮食产量提高近两倍。此事一出,顿时引得朝野轰动,廉王亦是大喜,高兴地说了三遍“不愧是我的女婿”。
凤绛的脸色可想而知。
但廉王总共也没高兴两天。数日之后,在朝中争得不可开交的群臣,就给廉王捅出了更大的案子。
去岁兵部、吏部与工部的账目都有错漏,几部门堂官侵吞库银、填补亏空,不料竟被户部的祁大人查出来了。
祁大人拿着错账去找廉王告状,廉王拿过账目,现上头的名字不少都是熟人。
这些摇摆不定的廉党官员,竟大多都是凤绛的拥趸。
朝中又乱了起来。
萧酌清不在京城,这些事却知道的清清楚楚。除却因为朝中的案子闹得实在太大、即便他身在千里之外也有所耳闻外,就是因为……
“萧大人。”
敲门声从外面传出来。
他们次日一早才到金陵,现在正歇在城外的官驿中,子时二刻,敲门声准时响起。
“进来。”
穿着随从衣饰的年轻男子行动无声,健步如飞。他低头走进来,双手将一封信件放在萧酌清的桌案上。
“大人,主子来信了。”
平平无奇的信封上没有任何记号,一看就是从宫里送出来的。
自从他离开京师,每隔三至五日,凤元羲都会派人送信过来。
送信的每次都是这个人,萧酌清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他的代号是隐四。他扮作随从,跟在萧酌清左右,来之前凤元羲就告诉过他,说南下的这些隐卫死士,也全都由隐四调度管理。
萧酌清在灯下拆开了信。
【先生如晤。】
离京之前,萧酌清很少见到凤元羲写字。授课读书时,凤元羲要佯作顽劣乖戾的模样,自然不可能动笔写下一字半句;此后凤元羲倒是替他批阅过公文,但也是模仿的他的字迹。
信纸上的字潇洒有力,提按顿挫间锋芒毕露,很像凤元羲那双藏在冕旒后的眼睛。
今天的信封里足有三页。
头先两页写的是京中各方的动向,事无巨细,萧酌清一边仔细看着,一边谨慎地将看过的部分一一在灯上焚毁。
王远得廉王重用,再次官升一级,又被廉王领着与党内众臣往来宴饮,很是有心要把他推到台前;凤绛则因着库银亏空的事情焦头烂额,好几个心腹被廉王拉下马去、杀鸡儆猴,于是背着廉王多次与李和庸私下见面,似有要事谋划。
可暗通有无之事,竟然很快被廉王现了。
廉王于是大怒,与凤绛大吵一架。而李和庸求见廉王多次,却皆被拒之门外。
萧酌清烧掉了这一页,迫不及待地又往后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