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声对萧酌清说:“京中一切,我会料理好的。你只管放心,我等你回来。”
至于如何料理……
这就没必要让萧酌清知道了。
于是,浑然不觉的萧酌清心口软成了一片,看着凤元羲委屈又乖顺的模样,仿佛在将要远行时,看着自己留守家中的妻子。
他的妻子教他放心地去外地公务,又说会料理好家中的一切,等着他平安回来……
怎么这么可爱。
分明身在奢华冷寂的深宫之中,萧酌清却恍然有种家的错觉。
或许是因为凤元羲在他怀里的缘故。
于是他爱惜地捧起凤元羲的脸颊,低下头去,轻轻吻过他的嘴唇。
“好。”
他低声向凤元羲承诺。
“我一定早些回来。”
第115章
两月之后。
邺京城已经下了三场大雪,而淮扬的腊梅正值花期,热热闹闹地开在成片的竹海之间。
腊月初,萧酌清一路南下,终于抵达了金陵。
邺阳以南的河东、两淮、两浙之地,都是大商产盐、行盐的区域,设有巡盐官吏若干。而萧酌清的御史职责,就是清查核对各地的盐税账目,再统一送回京,与各地送抵户部的盐账核对。
一路巡查而下,耽搁了不少时日。廉王来了三回密函,都在催问,问萧酌清什么时候能到暨阳。
看得出廉王很着急,因为京中形势的确不好。
凤紫嫣与王远成了婚,独树一帜的婚礼震动京城内外,王远也因此成了众所周知的郡马,成了廉王唯一的女婿。
王远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一时在京中朝野风头正盛,恍惚竟有了前世的派头。
但如今的廉党,却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萧酌清离京没多久,京中廉党官员就开始内斗起来。
先是因南海使团携大量金银财货归京,使得国库充盈,又恰好临近年末,于是各部陆续开始清算本年开支、计算来年款项,再找户部拨款。
结果没过多久,各部堂官就吵了个不可开交。
国库充盈,六部都想趁机做出一些政绩。工部要修缮宫殿官道、吏部要结算官员俸禄、兵部想要扩充军备驻边,礼部又要筹划次年南海的航道……
各部凑在一起一算,国库里的银子竟然根本不够用。
从前这些事有廉王主张,哪部拨钱更多、哪部再等一年,都是廉王一句话的事。他们争也无益,与其纠缠这些,还不如多在送往廉王府上的年礼上下些功夫。
但是现在……
廉王与凤绛闹得厉害,把廉党内部千丝万缕的关系扯得乱七八糟。
谁也不知道这父子两个是怎么了,日复一日地竟仿佛成了仇人。可廉党盘踞多年,谁不是既替王爷办事、也替世子办事?现下父子二人竟忽然有了分党而立的势头,这让他们怎么站队?
于是党内众臣谁也不敢坚定地投靠哪一方,生怕哪日再有变故,父子二人又和好如初,再拿他们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