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已经现了,现了萧酌清爱他,却反而不敢相信了。
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萧酌清,凶得要命,却像是个胆战心惊的猎物,炸着毛、弓着背,圆睁着眼睛躲在林间,虚张声势地盯着逼近而来的野兽。
可被吻得喘不上气的,明明另有其人。
对上视线的瞬间,凤元羲吻得更凶了。他睫毛上的水珠随着他攻伐的姿态晃动起来,盈盈的水光折射进他的眼睛里。
空气滚热,萧酌清抬起手,在剧烈的喘息与深吻之中,覆上了凤元羲的脸颊,指腹擦过凤元羲湿漉漉的眼睑。
凤元羲浑身僵停了一瞬。
而他身下,萧酌清一边努力喘息着,一边抬起头,生涩而诚挚地回吻向他凶狠又蛮横的嘴唇。
“对,是爱你的。”
他的声音被呼吸搅乱,尾音破碎,比风还轻,清凌凌地搔刮过凤元羲的面庞与耳畔。
“乖了,不哭。”
他看着凤元羲,喘息着说。
那一瞬间,凤元羲石头一般僵停在原处,瞪着眼睛,直勾勾看着萧酌清。
他一直在索求,却从没敢奢望。
可现在,端方持重、国之柱石一般的文臣就这样衣袍散乱地躺在他身下。他一手拥着他,一手抚着他的眼睑,面上纵横着湿淋淋的水痕,一双眼像被搅乱的春水,里面只剩下他的倒影。
他知道萧酌清想做什么样的纯臣。
正因为知道,他才这样极度的绝望与畏惧。
他知道自己对于萧酌清的理想来说什么都算不上,他知道有时候,自己在萧酌清眼里和其他的大臣眼里一样,只是一个符号、一尊塑像。
爱上一个为国君尽忠的臣子,这太蠢了。而更蠢的是,这些天来,他其实想过很多个强让萧酌清委身于自己的办法。
空冷孤寂的夜里,他整夜都在想萧酌清那副冷漠的眉眼,以及他决绝的躲闪与拒绝。
汹涌的恨意让他恨不能咬死萧酌清、把他吞吃入腹,想用金链扣住足踝、把他锁在龙榻上,让他逃无可逃。
可天亮了,萧酌清又提着他的书箱,端端正正地走进曲台殿,低垂着眉眼展开书册。
凤元羲看着他,就又心软了。
他想的办法,没有一件能办到。
于是他又开始恨他自己。
他开始这样几近自虐地找罪受,强行逼迫萧酌清亲口处置他,仿佛在握着萧酌清的手,把刀送入自己的胸膛里。
他想,再狠一点,再痛一点,他肯定就能狠得下心,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犯贱。
可是……
他做好了千百种下地狱的准备,等来的却是萧酌清这样深情的、心疼的眼神。
他……他……
凤元羲的头脑几乎在这一瞬间炸开了。
他坠入了萧酌清的眼中。
下一瞬,他猛地俯下身,狠狠攫住了萧酌清柔软的嘴唇。
——
萧酌清从没想过,单是亲吻,也能把人弄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