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元羲却不许他乱动,一只手箍着他,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与面颊,强令他的视线扫过满殿的画像。
“邺阳邢氏女,汝南王氏女,颍川陈氏女,还是……户部尚书祁煦家里的那个,视若珍宝的独生女?”
他逐一点过,念出家族姓氏的,都是其中宗族势力最强盛的世家贵女。
最后,萧酌清听见凤元羲在他身后轻笑了一声。
“先生,你来说。你让朕娶哪一个,朕就册封她为皇后,好吗?”
温热的气息落在后颈,萧酌清的后背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凉意。
“……你疯了!”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凤元羲却死死搂着他,一边压制着他挣扎的身体,一边在他的身后说话。
“朕疯了?没有。这不就是先生你想要的吗?你让朕去娶一个女人,朕就听你的话。笼络外戚,对付廉王,开枝散叶,对吗?朕都听你的,好不好。”
怎会至此。
凤元羲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嘶哑又颤抖,仿佛地府的引魂铃。
萧酌清想逃走,却又无从挣扎,几个来回,就被凤元羲制住了手足,被他严严实实地禁锢在御座里。
凤元羲钳着他脸颊的手松开了些,仿佛本能般地开始抚摸他。微凉的温度流连在萧酌清脸颊的皮肤上,余光里,凤元羲偏过脸来深深地看着他,眷恋的情态像是在死别,可直勾勾的一双眼,却仿佛要与他共死一般。
“……我说的不是像现在这样。”
剧烈的挣扎之后,萧酌清的呼吸也跟着颤抖起来。两道颤巍巍的气息在空气里交缠,萧酌清几乎能听见燃烧的声音。
“那你想要哪样?”凤元羲问他。
萧酌清抖着嘴唇:“至少……你和我,不能像现在这样,这样……”
“你管不着。”
凤元羲的声音从齿关中挤出来,凉冰冰地打断了他。
然后,在萧酌清极度的抗拒与挣扎中,他竟一把拉起了萧酌清的一只手。
“颍川陈氏树大根深,子弟门人多在朝中听任。但陈氏族人多桀骜不羁,即便有姻亲牵绊,也未必能为朕所用。”
萧酌清的手被凤元羲紧攥着,掰起一根手指,指向斜前方的一张画像。
画像里的女子眉目冷然,而占据萧酌清更大视线的,却是在他面前的那双交颈缠绕的手。
不对……这样不对。
他怎么能在凤元羲的怀抱里,以这样荒谬到几乎情色的姿态,去替他选看后宫?
他的魂魄感到无地自容的羞耻,可他的身体却很认识凤元羲,竟在这样手足交缠的圈禁中,产生了一种归林禽鸟一般熟悉的眷恋。
他……他究竟在做什么。
“汝南王氏早有攀龙附凤的心思,但他们更着意廉王,而非是朕。虽说或许能靠姻亲强让他们倒戈,但王氏子孙繁茂,只是一个女儿而已,未必不能舍弃。”
身后,凤元羲面无表情地牵着他的手,又指向另一侧的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刚刚及笄,目光澄澈,透过画师的笔触也能看出她面颊未褪的腴润。
也只比萧淞大两三岁而已,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孩子。
萧酌清的心里逐渐升起了剧烈的不安。
他现在连阻止凤元羲疯都做不到,怎么能保证凤元羲在今日之后不会与他藕断丝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