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静静,孤身一人。修长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却有种几乎献身般的乖巧。
恍惚间,萧酌清几乎要把他错认成一只沉默的大犬了。
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绳索衔在口中,等着主家来将他牵走……
罪过。
萧酌清加快脚步,飞快朝着盛公子奔去。
——
“王远都走了,你怎么不来?”
萧酌清一边与盛公子慢慢地逛向邺水,一边好奇地问他。
盛公子默了默,答道:“我看你们似乎有话要说。”
“祁小姐是有些事要与我说明。”萧酌清点点头,很快又回过身来。“没什么不能听的,公子何必站那么远呢?”
盛公子没答话,死气沉沉的嘴角却终于微微扬起了几分。
他当然想听。
将那几只碍眼的畜生赶走,他回头就见萧酌清与祁婉说话。祁婉的侍女没来,两人站在角落,灯辉正好能笼罩住他们,又是一幅郎才女貌的画面。
“盛隐”的牙齿差点咬碎。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他有多想走上前去,挡开那个女人,让她走远一点,别站在离萧酌清这么近的地方。
可是下一瞬,他却见萧酌清在笑。
他很轻松,很高兴,微微低着头在跟祁婉说着什么,弯弯的眉眼在灯下柔和成了一汪春水。
“盛隐”几乎又条件反射地停下了脚步。
他高兴……他高兴就很好。
他不想打断他。
胸口莫名其妙的邪火还在燃烧,烧得他的肋骨像一堆柴火一样噼啪作响。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却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一直站到萧酌清回过头,看见他。
现在再听萧酌清这样说,“盛隐”压着嘴角,仿佛受到了什么奖赏,有种想要扬起下巴、耀武扬威的冲动。
是他自己要等的。
萧酌清还在同他说话。
他很高兴,释然又充满希望的情绪几乎要从胸膛里溢出来。
于是他遵从本心,把刚才的事情讲给盛公子听,他觉得盛公子一定能明白他。
旁边的“盛隐”也逐渐安静下来。
距离邺水越近,街道便也就愈安静。大家都赶着去观亭街看灯山游街,而他们却逆着人潮,向着邺水江畔而去。
“盛隐”静静在听萧酌清说话。
他说他替祁婉高兴,又从她身上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和许多种他或许未曾觉的可能。
“想必天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以撼动呢?”萧酌清扭头对盛公子说。
“祁小姐能做到,或许我也可以。”
灯下,“盛隐”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你本来就可以,不在于她的命运如何。”
萧酌惊讶:“盛公子为何对我这么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