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元羲眼皮都没抬,就连手上的金雕都背对着廉王,没有半点回应。
廉王却很是满意。
不说话就好。
却未见凤元羲分明是在仰头看鸟,余光所及之处,却是细雨之外肃立的那道绛紫色的身影。
他微微躬着身,一副谦恭温良的姿态,可分明在他垂眸躬身之际,眼里闪过了冷冽清亮的笑意。
这样一闪而过的微光,与他讥诮扬起的唇角极为相配,仿佛一只老谋深算的狐妖,悄无声息地潜在这张清朗公子的画皮之下,桀桀地偷笑。
……狐狸。
凤元羲的嘴角也跟着微微扬了扬,雨幕氤氲,无人觉察。
他就知道他早有对策。
——
萧酌清等的就是这一刻。
果然,廉王满意地抬手道:“好啊,且作来让诸君共赏!”
而王远则得意地扫了萧酌清一眼,一甩衣袖,在人群中踏出一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满园顿时寂静一片。
“奔流到海不复回——”
王远抑扬顿挫地背诵道。
萧酌清余光掠过。万古流芳的传世佳作,短短两句,起笔惊天,瞬间将在座所有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朝如青丝暮成雪!”
萧酌清看见,不少官员直直望向王远,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就连方才对王远嗤之以鼻的祁煦,都瞬间变了脸色,惊诧地看向王远。
何等大才,才能张口而作此诗?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前句还悲,倏而又狂,一时间御园中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偶尔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小说里,这是王远立足大商士族的第一步,也是王远名动天下的开始。
此后他无论入朝为官,还是出仕经商,只要亮出王远的名字,人人都知《将进酒》;两年后,他落草为寇,那些字都认不全的反民,一听他是王远,也能背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这下,就连廉王都离了座,直勾勾地看向王远。
李和庸扣在座椅上的手都激动地收紧了。
从前怎不知世间有此奇人?
文人士子没有不爱诗的,一时间,在场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泛了光。
他那平庸的面容与五官,渐渐在这样的壮丽的诗歌下显得生动独特;些放荡低俗的流氓行径,恍然间也成了名士狂妄不羁的豪情风骨。
就连他身上那不太合身的衣袍……看上去都有些风流倜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