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酌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去。
远处的女宾席位珠翠环绕,仿若云霞落处。绮罗丛中,凤紫嫣兴奋地扑到凭栏前,而祁婉则激动地抓住了身侧侍女的手。
他能读出她的唇语。
“是他,是他……”
祁婉得父亲细心教养,满腹才华,尤爱诗文,立誓要嫁天下最惊才绝艳的才子,方不负此生。
萧酌清收回目光,现王远还在偷瞄他。
他坦然回望,让王远微微卡了下壳。
这个萧澈……怎么不急啊?
他写出了这么牛逼的诗,他居然还不急?
王远一鼓作气,大声朗诵道。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点题了!
不少人纷纷离席,热血沸腾地站起来观大才子作诗。
萧酌清却垂下眼。
嗤。
他为什么不急?
因为诗行此处,戛然而止。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王远默默片刻,停了下来。
全场安静了。
下面一句是什么?
下面没有了。
——
这是《踏王侯》里堪称精妙的剧情。
王远读书的时候就没学好,《将进酒》只背下来了一半。
他有些尴尬地挠头,说只写到这里,后半还需构思。结果就在他以为装逼装劈叉了的时候,满场居然喝彩雷动,将他奉为“诗仙”。
至于那半将进酒?
神来之笔,本就该白璧微瑕、金瓯有缺。半阙诗文,原本只是残篇绝句,却成了大商文坛的半块和氏玉璧,引得天下口口相传。
半诗文名震天下,这是作者的巧思。
果然,在众人侧耳细听的静默里,王远顿了顿,叹了口气。
“唉,这下一句,我至今没想到应该怎么写……”
“钟鼓馔玉不足贵。”
却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王远及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直谦逊地立在那儿的萧酌清,忽然就开口了。
他偏偏头,友善地朝王远微微一笑:“但愿长醉不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