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抬眼看向萧酌清:“你那个朋友给你的,是酆都的令牌。”
萧酌清微微一愣。
朝野之外有不少江湖门派,他偶有耳闻,这些年最常听说的,就是“酆都”。
据传它是个踪迹极为隐秘的组织,不知何人所建,亦不知规模,只知其高手云集、无所不知,信报网络遍布大商,甚至通达四境藩国。
它在各地设有“城隍”,若有事相求,只需向城隍投递。若酆都能办,三日之内便有飞鸽传信,无论杀人越货还是购买消息,只要银钱足够,酆都就绝不会失手。
只恐盛公子所说的六观楼,就是邺京城里的“城隍”。
“盛公子是酆都的人?”萧酌清一惊。
萧师呈翻看着那枚令牌,摇了摇头。
“可不止啊。”他说。“我若没看错,这是酆都的北阴令牌。可此令者,酆都上下,至多三人。”
说着,萧师呈将那枚令牌抛起,稳稳落在萧酌清手里。
“你说,他会是酆都背后的主人吗?”
萧酌清接住令牌,笑了。
“怎么可能。”他说道。“酆都之主,会这样轻易地暴露身份?”
他只当是父亲开的一个玩笑,可萧师呈却没笑。
“是啊。”他说着,看向马车远去的方向。
“可是……若非酆都之主,他敢将这样重要的令牌,轻易交给你一个陌生人吗。”
——
这天夜里,萧酌清将父亲交给他的木匣打开,几乎一夜都未曾合眼。
与《踏王侯》中所谓的好官、坏官,或者识相与不识相的官相比,十年前先帝的朝堂,是一场名副其实的修罗战场。
君王孱弱,文臣相斗,党派林立,朝中大案此起彼伏。
先帝生性仁厚,无法镇压群臣,与百官周旋多年,心力交瘁,几乎是累死的。
萧酌清一本本翻过,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祁煦。
当今户部尚书,王远未来的老丈人之一,亦是如今朝中少见的清流权臣,丝毫不与廉王同流合污。
可翻开他的那本名册,上面竟清晰地标注道,他是江箓门生。
先帝一朝,他唯江箓马是瞻,朝中党争回回身先士卒,毫不畏死,只因江箓于他有没齿难忘的大恩。
不对啊。
萧酌清凝眉。
《踏王侯》中说,凤元羲之所以能杀廉王、夺大权,是因为有江箓留下的余党供他驱策。
可事实上,以此名册与原文对照,江箓余党除了萧酌清这一世保下的那些人外……分明追随祁煦,纷纷投了王远。
小说里的内容与现实中的情况天差地别。
这让萧酌清一时无法分辨,是剧情之力使朝臣临阵倒戈,还是凤元羲手下的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出了问题?
无论哪一种,都需提前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