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元羲看不惯这个卫襄。
他不语,萧酌清却先替这个卫襄说起了好话。
“陛下,这位卫大人就是臣为您请来的。”萧酌清向凤元羲介绍道。“卫襄卫大人,锦衣卫都指挥使,今日之后,曲台的安危皆由卫大人照看。”
萧大人果真仗义!
卫襄跪地,满怀感激地又向凤元羲抱拳一礼。
凤元羲却仍未出声,只是走上前来,取出一样东西,递在萧酌清面前。
“你的玉带钩找到了。”他说。
萧酌清看去,便见是自己丢失的那枚带钩,精致小巧地停在凤元羲手里,玉光盈盈。
萧酌清伸手正要接过,却见凤元羲很自然地将那枚玉带钩拿起,然后低头牵起他的犀带,替他将玉饰戴于腰间。
“那夜宫里死人,你来找我的时候跌倒,应该是那时候掉的。”凤元羲一边低头替他佩玉,一边说。
“刚才路过,看到它掉在桌案下面了。”
跪在地上的卫襄此时有一种莫名的尴尬。
仿若误入了某种暧昧的现场,他应该识相地躲去某处,诸如廊下、诸如庭前,诸如停在宫门外的马车底下,总之不该在这里。
他微微错开脸,本能地非礼勿视。
可是……分明是一副君臣相得的画面啊!
入宫之前,他只听说陛下性格怪异,孤僻暴戾、喜怒无常。
但现在看来,陛下分明是一位仁君。
唔……虽十分君臣和乐、但说不出哪里怪怪的仁君。
萧酌清同样有些不自在。
君王忽然靠近,手在他的衣带上摆弄,他不敢擅动,一抬起眼,就见凤元羲低垂的眼睫。
似有感应一般,他看向凤元羲,凤元羲也抬起了眼。四目相对之际,萧酌清仿佛回到了那个灯烛尽灭、伏在凤元羲怀中与他跌于一处的子夜。
一模一样的眼神,直勾勾的深邃,直白到远胜于君臣之仪,让人本能地想要错眼避开。
不过,只是一触,凤元羲就垂下眼去。
“好了。”
他松开了萧酌清的腰带,玉带钩停在他腰间,安静地泛着莹莹的玉光。
凤元羲也收回了手,侧目看了卫襄一眼。
“起来吧。”
卫襄领命,立刻起身。
萧大人的玉带钩戴好了,便先一步告辞。眼下殿前只剩卫襄与国君二人,卫襄立得笔直,看着陛下回望萧大人背影的模样,心里摩拳擦掌。
一位忠直纯善的萧大人,非亲非故,竟将他荐来御前;一位喜爱亲近臣下的仁君,虽则恶名在外,但竟会为臣子低头戴玉。
卫襄有种守得云开的感动,这种前景光明的感觉,他数年都未曾有过了。
萧大人走了,他忠诚又热切的目光落在了凤元羲身上。
凤元羲却只侧目看他一眼,转过身,走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