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王见萧酌清如此上道,顿时万分感动地拉住了他。
“本王需要你去查梁阔,暗中查,悄悄查,看他手里到底有多少银子,又有多少官吏背着本王在他手下买卖人命,暗中勾结!”
萧酌清的心脏咚咚直跳。
铺垫了这么久,他等的就是今日。廉王与亲信生了嫌隙,他恰到好处地等候在这儿,为的就是将多日积攒的信任,转为握在手里的权柄。
只是……
抬眼看向廉王的瞬间,他想起了凤元羲望向自己的目光。
这些天,他与君王同寝。宽阔的一张龙榻,手足不至于碰到彼此,但有时萧酌清醒来,总能看见凤元羲在看他。
他向来安静,沉默,看过来的眼神有时深得让他看不懂,总给他一种错觉,仿佛天地之间,他是唯一伸向他的救命稻草。
宫中局势尚不分明,能在这时弃他不顾吗?
沉默片刻,萧酌清向廉王低头行礼。
“臣领命。”他说。
处置梁阔,是断王远一臂,此事关系重大,他决不能放弃。
但是……
“但臣想向王爷举荐一人,接替臣下掌领宫中防务,护卫曲台安全。”
——
萧酌清推荐卫襄,廉王并不太喜欢。
朝中外有五寺六部三大营,内有厂卫督察院并二十四衙门,他每天日理万机,有这么多官员要对付,哪记得一个连王府门都没登过的指挥使?
也好在他不记仇,才让这人还在都指挥使的位置上坐到现在。
但萧酌清非说这人有功、有本事,这些天查案件尽心尽力,用着十分顺手。
可朝中什么时候缺这种尽心又有功的人了?
点这个头,全看在萧酌清的面子上。
廉王不关心宫内的事,一门心思想让萧酌清替他弄银子。
故而萧酌清劝了几句,他就假装大度地点了头,只把这份职务当做赏给萧酌清的添头。
“酌清,本王用他,可全因为你啊!”廉王道。
萧酌清微笑领命,转头这话就传进了卫襄耳中。
这日课毕,萧酌清收拢书箱,便在殿外看见了卫襄等待的身影。
他佯作没有看见。
廉王用他,需以言语诱之,使他忠心;而他用卫襄,也早做了打算,只为让他在自己不在宫里的时候,尽力戍卫曲台。
果然,待萧酌清提着书箱离开,卫襄便迎上前来,冲他抱拳行礼:“末将多谢萧大人举荐。”
萧酌清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并不领功:“卫大人精明强干,本领过人,得王爷青眼是理所应当的事,何必要谢我呢。”
卫襄却固执地仍旧行礼:“末将蹉跎多年,知道今日能被重用,全是大人之恩。”
左右无人,萧酌清将书箱交给拂雪,走上前去,双手托住了卫襄的手臂。
“我举荐你,本就是因为我相信你有能力。卫大人之文才武略,世所罕有;明珠蒙尘,也不过是天命考校于你。如今我不能守在陛下左右,但我相信,即便宫中真有凶犯想戕害陛下性命,纵有三头六臂,也难逃卫大人的法眼。”
萧酌清扶着他,言辞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