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酌清正踟蹰间,高台上的凤元羲翻了一页书,又开口了。
“你不要,朕就砸了它。”
前朝古物,天下名琴,岂能说砸就砸!
萧酌清顾不得琢磨凤元羲什么时候这么爱看书了,听见这话,连忙上前两步,俯身抱起那张春雷。
“臣……谢陛下赏赐。”
挡在书册后的嘴角动了动,凤元羲又不说话了。
萧酌清莫名得了件宝物,只觉头脑有些混沌。待他抱着琴走出曲台殿,踏进暖融融的日头时,还有些不真切感。
怀里的春雷温厚古拙,衣袖擦过琴弦,抱着沉甸甸的。
不远处,时修杰又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比起上回那副意气风的模样,时修杰这次如临大敌,带着一队金吾卫,明显是用来防身的。
他今天的打扮有些怪,虽也穿着官服,可乌纱帽却戴得尤其紧,在日头的照耀下,帽中偶尔有玉光闪烁,仿佛将簪佩在了帽下。
两人迎面遇见,时修杰的眼睛死死盯向他的怀中,满脸愤懑。
而萧酌清也终于看清了时修杰乌纱帽下的“玉簪”。
原来不是簪饰,而是头被扯落之后,露出的一块块洁白的头皮。
萧酌清抱歉地错开目光。
“你拿的是什么?”时修杰紧盯着萧酌清,质问道。
萧酌清身后的拂雪昂挺胸,一句话答得抑扬顿挫。
“这是御赐,名琴春雷,是陛下赏给我们家公子的!”
赏?是他的东西吗他就赏!
时修杰目眦欲裂,胸膛起伏,盯着萧酌清的眼神仿佛在看杀父仇人。
说到底,君子不夺人所爱,不在于对方的品性是否低劣。
在时修杰的怒视下,萧酌清横过琴身,将其双手托住。
君子如玉,风度翩翩,时修杰看得来气,怒道:“不就是一把琴吗,给你就给你了,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稀罕呢!”
正要上前物归原主的萧酌清:“……”
时修杰似乎还嫌自己放的话不够潇洒,重重一甩袖子,抬腿就走,擦身而过时,还狠狠撞了萧酌清一下。
春雷的琴弦擦过萧酌清的衣袖,铮然一声,竟比那天时修杰弹奏的还悦耳些。
时修杰:“……”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大步而去。
而拂雪站在萧酌清旁边,憋笑的嘴角都要撇到下巴颏上了。
“小的恭喜公子,恭喜春雷。”
“你恭喜谁?”萧酌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恭喜春雷呀!”拂雪笑嘻嘻地。
“恭喜它终于得遇明主,不必受那蠢货的糟蹋!少爷没听见?刚才时大人过去时,春雷还在说,让他赶紧滚远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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