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王都快气死了。
让你全力以赴了吗?真把凤元羲教成正常人了,他怎么办?
再夺一次权,再逼一次宫?
百年之后被史书指着鼻子臭骂、被挖坟鞭尸、到阴曹地府被太宗皇帝扇耳光的是他,又不是这些出主意的人!
在廉王怒目而视下,李和庸再次开口了。
“王爷难道真的相信,读几本圣贤书,就能改变陛下吗?”
“……嗯?”廉王回头。
“那么江箓殚精竭虑,也不会落得个败走江南的下场。”李和庸说。
廉王一想,也对。朝中有大才者如过江之鲫,不差萧酌清一个。
如果萧酌清真有这个本事,随便一教凤元羲就成了圣人,那江箓之流多年的努力,岂不成笑话了?
他面色稍霁,却还是冷哼一声:“他看着可是忠心的很,放到皇帝面前,难道不会再生变数?”
李和庸摇头。
“王爷,咱们派人,本就是为了探知皇上的动向。萧酌清虽有大才,萧氏却是一脉相承的意气书生。此人一片诚心,又深信王爷仁慈,他会是什么变数,岂非全在王爷?”
廉王问:“你的意思是……”
李和庸俯。
“王爷,有时候,无心插柳柳成荫。这种人是否好用,只在于王爷如何去用。”
——
曲台。
自从皇上病了,就一直住在这里。
这是廉王殿下特意吩咐的。曲台宽阔清幽,连通临华池的曲溪潺潺而过,风水极佳,最适宜陛下此等失魂之症。
“主子,消息传回来了。”
深夜的曲台寥落无人,树影重重。一道黑影单膝跪地,一手仗剑,背脊挺拔。
回应他的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临华池边之人乃燕国公二公子萧酌清,今年的新科探花。陛下走后,他便与廉王一行一起回席,进殿之前要去更衣,才暂与廉王分开。”
“嗯。”
溪边的人站起身,提着一只拔光了毛的大雁。
他起身走向高耸的殿宇,黑影随之起身,跟在他身后三步以内的位置。
“他与廉王相谈甚欢,回玉堂殿后,廉王公开宣布,要他接替江太傅,来教陛下读书。”
那人脚步微微一顿。
在他身后,黑影的声音隐隐透着冰冷的杀意。
“陛下,如何处置他?”
回应他的是一阵厚重而狂暴的犬吠。
铁链被哗啦扯动的剧烈声响中,那位陛下一扬手,将手里的死雁丢给了那条兴奋狂叫的狗。
一人高的大狗扑上去厮咬大雁,骨骼碎裂声里,遮天蔽日的黑影掠过,扬起锐利的劲风,刀子一样拂过黑影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