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聊得差不多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再次地被推开了。
是徐婉秋和赵曼曼两人端着切好的西瓜回来了。
西瓜是宋芳华提前从商场里买的,红瓤黑籽,透着一股子凉爽的清甜气。再加上早晨放到陆家水井里冰着的,两人来的路上,宋芳华也是把西瓜放空间,等到了后,才拿出来的。
所以,西瓜现在还有点凉嗖嗖的感觉。
“西瓜切好了,大家先吃口瓜解解暑,一会再聊。”徐婉秋招呼着大家,然后把盘子放在了中间的矮桌上。
赵曼曼则是端着另一盘,走到了陈刚和周明跟前放下。
陈刚伸手去拿西瓜,动作十分规矩,甚至刻意地收回了一点胳膊,避免碰到赵曼曼的手。
甚至他嘴里还客气地道了谢,“谢谢赵同志,辛苦你了。”
赵曼曼则回答得同样客气生疏:“不客气,你们聊正事,多吃点解暑。”
说完这话,赵曼曼就转身走到旁边的文件柜前,低头去整理那些已经核对过好几遍的进货单。
“曼曼,你也吃。”宋芳华拿着一块西瓜,递了过去。
在看到两人这幅风平浪静模样的时候,她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叹息的。
曾经那么热络亲近、天天斗嘴的两个人,现在生分得连普通同事都不如了。陈母那一场自以为是的高门大户做派,把曼曼的自尊心放在地上狠狠践踏,直接把这段还没开始的感情给彻底掐断了。
这年代的门第之见,就像是一座跨不过去的大山。就算是陈刚以后能说通家里,经过这件事后,这两个人很可能就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不过宋芳华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曼曼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好好读大学搞事业,总比去高门大户里受婆婆的窝囊气要强百倍。
赵曼曼接过西瓜后就跟徐婉秋一样坐在一边去吃了。
陈刚大口地咬着西瓜,就跟没看到两人的互动似的,等吃了两块后,陈刚突然问道:“嫂子,我刚才翻了翻这招标书,这可是市里顶破天的大工程。咱们市建委那边一直捂得严严实实的,连我之前那些在大院里到处钻营的哥们都没听到一点风声。你们这活儿是怎么拿到的?这简直是天上掉大馅饼啊。”
周明也连连点头,“是啊嫂子,这种涉外宾馆的翻修,全是用外汇券和特供材料结算。以前这种活儿,全是被市里第一建筑队和第二建筑队给包圆了的。咱们华兴刚成立没多久,这消息你们是从哪条路子摸来的?”
宋芳华咽下嘴里的西瓜,掏出手绢擦了擦手,然后笑着指了指坐在旁边的陆青野。
“这事儿啊,还真是多亏了他。”
“野哥?”陈刚满脸惊讶。
“对,是青野涉外接待处的朋友给的内部消息。上午吃过早饭,我跟青野两人推着小车,带着团团和圆圆去什刹海那边的公园转悠。寻思着让孩子们透透气。谁知道刚走到公园门口,就碰到熟人了。”宋芳华不紧不慢地给他们讲起了上午的事情。
上午九点多,阳光还没那么热。
陆青野和宋芳华两人推着竹编的小车正在公园那边走着。突然陆青野就看到了坐在公园长椅上抽闷烟的许建国。
许建国是陆青野以前在部队认识的老战友,后来转业分配到了市里的涉外接待处当干事。平时工作风光,今天却满脸愁容,脚底下踩了一地的烟头。
“老许,你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大周末的不在家陪老婆孩子,跑这儿来抽闷烟。”陆青野走过去,拍了拍许建国的肩膀。
许建国抬起头,看到陆青野,先是一愣,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青野啊,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哥哥我这是愁得头都要掉光了。走走走,正好快到饭点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边吃边聊。我这肚子里一包子的苦水,正愁没地方倒呢。”
于是,四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就近找了一家国营饭店走了进去。
本来许建国说他请客,但刚一进去,陆青野就直接交了粮票、肉票和钱,点了一份红烧肉,一条清蒸鱼。然后又特意给俩孩子要了两碗鸡蛋羹。
“老许,你这是遇到啥事了?愁成这样?”
坐下后,陆青野就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