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林嗯了一声,指指床铺:“我现在指挥你,去床上坐着,不准看我洗澡,也不准进来。”
纪惟舟走了,但没坐到床上,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指挥官,我的裤子太脏了,我坐凳子上。”
“……行吧。”席林把头缩了回去。
直到两个人都洗完澡,躺在大床上,隔壁还在咿咿呀呀的。空调外机嗡嗡响,老式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时灵时不灵,吹得也嗡嗡响。
纪惟舟双手垫着脑袋,席林乖巧地把手压在身上的被子上,无言地盯着天花板。
席林问:“……你这两天有流血吗?”
“有,现你跑了的时候,流了一地。”纪惟舟面无表情地说,“被你气的,越流越多。”
席林一下子就有点抱歉了,同时也不明白,转了转眼珠:“为啥呢。”
纪惟舟笑了:“你跟谁学的,啥不啥的,我也不知道为啥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席林也不知道,一路上遇到了好多人,说各种各样话的人都有。“很怪吗?”
“挺可爱的。”纪惟舟感觉席林就像一个背着包袱出走历险的人机,点下动下,戳下叫下,还学会了点莫名其妙的东西。
席林嗯了一声,又继续说:“刚刚楼下老板说,我们结婚了为什么要开两间房,还说他那里有伟哥可以给我们用。纪惟舟,伟哥是什么?”
纪惟舟:“……”
“是什么?”
“你别管是什么,我用不着。”纪惟舟心想这破地方真有够可以的,席林也是真够笨的,一天到晚出门被人开黄腔也听不出来,他转头一想,大城市也没多好,全都这样,听多了都能把人教坏了。
就没点高素质的人来给席林当当人生过客吗?
席林安静地想了半天,终于从尘封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词,他以前听别人聊天的时候说过,就是太久太久了,突然明白,他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说自己想起来了。
“好像是用不着。”
纪惟舟:“指挥官,老公申请不聊这个,行吗?”
“好的。”席林抬手试图塞塞耳朵。
高素质的纪惟舟终于忍不了了,从床上坐起来:“隔壁吃药了吗,有完没完了。”
“你不是说不提了吗。”席林额了一声,“可是你平时也不吃药的。”但还是每次都要翻来覆去折腾很久。
纪惟舟真心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在黑暗中斜眼瞧瞧安安静静地躺在被褥里的席林,不听指挥地自行翻身撑到席林身上,跟他面对面地对视着。
纪惟舟低头吻了下席林。
“你不听指挥。”席林用手背捂着嘴。
纪惟舟翻身又躺了回去,闭着眼面无表情地说:“我要是不听指挥——”他没往下说,他要是不听,席林现在一定连话都说不出来。
席林静了两秒,抬手抱了纪惟舟一下:“我允许你亲我。”
纪惟舟顿顿,故作矜持地哦了声:“只是允许啊。”
席林抱着他,身体在被子里挪了挪、动了动,没忍住往纪惟舟身上攀,爬到他的身上,主动献吻一枚。他难耐地在纪惟舟身上蹭了蹭,轻声说:“老公,其实我很想你,我很不想离开你,我很爱你。”
“我只是害怕,一直怕。”
纪惟舟心想,隔了这么几天,席林终于张口喊他老公了,说明好了一大半儿,他没有急于求成地逼他继续说,只是静静地听他讲话。
“我还是怕你死,可有你在我身边,我好像可以勇敢一点。”席林埋在他胸口,“就像你曾经也很勇敢的,不顾一切的保护我一样。”
“纪惟舟,我要对你眨眨眼。”
一辈子就是一眨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