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也没先走开。
最后还是纪惟舟先忍不住,把人拽进来,扯进卫生间,抽了好多张纸叠厚、沾湿,往席林的脸上擦。席林呜呜的声音被他手掌闷在口里,下意识眨巴着眼睛,泥巴干得太透,纪惟舟用了些力气,把席林的脸揉得红红的。
席林知道纪惟舟在生气。
按照道理来说他也不该管纪惟舟的,他下定决心要离纪惟舟远一点,可是席林心想,因为他是个善解人意的人,看不得纪惟舟闷闷不乐的不搭理他。
纪惟舟将垃圾扔到垃圾桶里,洗干净手,抖了抖,将水甩干净,安静地说:“身上也弄脏了,我给你洗洗。”
席林躲了下:“我自己回去洗。”
“躲什么,”纪惟舟问,“我会吃了你吗?”
席林抿着嘴巴不说话,他有点担心纪惟舟碰他,经历昨天晚上的事情后更不敢,怕一黏上、一碰上就不想甩开,只想起纪惟舟威胁他的话,轻轻说:“你让我洗干净等着,本来就会。”
“……你快回去吧,你别待在这里了。”席林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这里不是很安全。”他刚刚都差点被人捅。
纪惟舟说:“不安全,你待在这里是为什么。嗯,我想起来了,以前做的稀奇古怪的梦就是在这儿,来这里寻找真实了?所以就可以一声不吭地往外跑,所以就可以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所以就可以把无关紧要的人扔了,所以就可以马不停蹄地找新人了。”
“是吗?”
席林被他说得愣了两下,当即把刚刚自己顺下来擦手的手巾愤怒摔在地上:“你说得什么呀!”他都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自己好声好气地在跟纪惟舟说话,纪惟舟给了他一炮。
纪惟舟黑着脸:“我说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席林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和纪惟舟三言两语就又开始吵,而他的情绪也能够轻而易举地
被纪惟舟调动起来,他赌气似的瞪他:“我不清楚你觉得我清楚什么!”
“你昨晚在干什么,我听不出来?”纪惟舟说,“我是白干的吗我听不出来?”
“……你听出来了又怎么。”席林声音渐微,有点不太好意思。
纪惟舟气得脑袋都胀了,恨不得抚掌大笑:“你承认了是不是?”
席林停了好一会,不情不愿又尴尬的嗯了一声。
“你怎么那么騷啊!”纪惟舟顿时失去理智,把昨天晚上听见时产生的愤怒一股脑全部都喷了出来,“怪不得吵着闹着要跟我离婚,怪不得跑出来连家都不想回,怪不得找到你那么久,你都跟躲瘟神似的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我听不懂你。”席林听完他说的话,大脑宕机了一会,“我就是想着你,用手指自己舒服了一下……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我就是没忍住而已啊。”席林忍不住反驳他,“你说话真的很过分,我哪里有那样,我哪里有把你当成瘟神。”
纪惟舟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像网线被人拔了,信号儿一直嗒嗒嗒地转。席林见他不说话,心里有窝闷得厉害,甩甩手转身要走,还没走出去几步,纪惟舟就快步地走上来,手一兜,从背后抱住他。
席林肩上一沉。
纪惟舟问他:“席林,你说你再也不回去了,说那里再也不是你的家了。”
“你不要我了?”
纪惟舟的问法有些巧妙,在情感上有些愚钝的席林能够清楚的回答“你要跟我离婚吗?”“你真的不回家了吗?”这种问题,他都可以坚定地说是的、不回。可听见纪惟舟问出“你不要我了?”的时候,席林脑袋里的弦,嗡嗡奏出紊乱的乐声。
席林张张嘴巴,呆呆地盯着纪惟舟的手。
纪惟舟抱着他:“你不要老公了?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第49章我要对你眨眨眼
席林的眼眶一下子又变得很不舒服,潮潮的热热的,他轻轻哼了声,声音细微:“嗯,我不要你了。”说完哪哪儿都不舒服,他用手背擦了擦脸。
“我离开你之后,不知道要去哪里,坐了好久的大巴车,大巴车上有个人不穿鞋,我坐得总是想吐。下车之后,不认识路,照着路标走了好久,还迷路了。这里的房间特别吵,隔壁每天晚上都在上床。他们一喊,我就想起你,想起你我又觉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