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广程插话,反被关少英打断。
“没关系,学妹。正好我们还提到你了,坐下一起聊聊。”
他顺势给路晏之让出位置,自己越过沈掠挪到了安宏旁边。
“还提到我了,那我可以真得听听。”
关少英空出的座位紧挨沈掠,路晏之只是扫一眼就觉得半身发麻。
只不过大敌当前,顾不得儿女情长。路广程所带来的危机感占了上风,她从善如流,在关少英腾出的位置利落坐下。
路晏之今天穿了裙子,坐下来的同时将挎包搭在腿上,膝盖并拢向右侧顶出,不经意蹭到沈掠弯上。
那人感受到触碰,垂眼扫过去,路晏之正捻着关少英递给她的文件看得聚精会神。
沈掠眼底情绪收紧,怔怔望着那似有若无连接处,眉心颤了颤,挪开视线。
一动没动。
“确实好巧啊。”
她大致看完了文件内容,端着礼貌得体的笑容,委婉道:“二叔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产线也越拉越长。对待技术的态度还是如此稳健。”
用词很委婉,话术却刻薄,无非是说广盛集团只想着赚钱,没有专注技术。
关少英敏锐地捕捉到言外之意,憋住笑意,瞄向路广程。
这叔侄两个倒是有趣,一个嫌对方保守,一个捧对方稳健。
关少英和沈掠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味:都不是省油的灯。
“对了学长,你刚刚说提到我了。不知道说什么了?我能不能听啊?”
路晏之笑容灿烂,身体向关少英微微前倾,发丝拂在沈掠面前。
眉眼间的促狭狡猾在眼前放大,沈掠看得一清二楚,呼吸也跟着放慢。
不等关少英搭话,路广程就端出了长辈的姿态:“你这孩子真是没有分寸。上来就打听这些。”
“是我不好,大学的时候跟关学长和沈…学长关系都很好,没大没小惯了。”
沈掠的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艮,路晏之心虚清清嗓子偷瞄过去。
那人垂眼看着咖啡,睫毛轻颤,偏头不语,没什么反应,看着心情似乎不错。
余光瞥见他搭在左臂上的右手和那若隐若现的绷带,路晏之脸上表情僵硬一瞬,转而又端起笑容看向关少英。
“小路总平时不显山不漏水,和沈总、关总有这样的关系,也没听你提过。”
安宏听了这话,先是想起那天栾飞对路晏之的态度,又想起来他们酒桌上大肆讨论沈掠的事情,脸上有些挂不住,语调扁平得让人发毛。
“学长们过去都在国外发展,我们行远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路晏之说着从包里掏出两份宣传册,大大方方地递上来:“不过都到这儿了,我也献丑吧。”
“我就带了两份,跟安总是老朋友了,回头行远的宣传册有更新,我再给您送到办公室。”
关少英看了一眼送到手边的文件,和沈掠桌子上的别无二致。
不等他伸手,沈掠率先抬手截下。
安宏和路广程立刻交换了眼神。
路晏之原本还担心上次说话没轻没重气着沈掠,这会儿抓住机会立刻毛遂自荐:“行远体量虽然没有广盛大,但是这些年也在稳中求进,技术方面也有创新。学长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亲自过来看看。”
这几句话说的严肃得体,当真显出几分当家做主的老板模样。
似乎觉得自己抢生意的模样太过不加掩饰,她轻轻补上半句:“行远老厂区前面的山上,有个农家乐特别好,鸡汤炖的非常不错。别说溪城,在海城都没吃过更好的。到时候请学长们去尝尝。”
话音未落,路晏之就感觉到身侧寒光闪过,响起一声冷哼。
她也立刻想起了什么,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