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她从不反省,从不认错。
经沈掠提醒,路晏之懊恼地拢了拢头发,又摸摸鼻尖。
“路晏之。”
“在呢。”
被点到名字的人心虚之下,本能应声。
语调干脆清澈,甚至带了些讨好的意味。路晏之暗骂自己狗腿,侧身偷看沈掠。
好在那人面色无异,眼中的疏冷反而晕开些许。
路晏之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窗外,随口问道:“几点了?”
“五点半。”
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交通拥堵的时间。
“到外面等我。一起去吃饭。”
“吃饭?可是……”
“关少英去开会了。”
说话的功夫,沈掠已经利索地拔了吊针。
路晏之望着还在滴血的针尖,瞠目结舌,又看见沈掠一副已经如此,只能这样了的表情,她无法反驳,只好点头应下,拎着包到外面等。
“你这次听清楚了吗?”
身后传来沈掠冰冰凉的声音,路晏之秒懂:“听清了,不会跑的,门口等你。”
病房的隔音不好。路晏之听到哗哗的流水和似有若无的呛咳。
好像病得还蛮严重的。
跟病人讨论工作,好像太过残忍。
路晏之索性把司嘉叮嘱的话术抛诸脑后,仰头靠在墙边,怔怔望向窗外。
日落黄昏最为浓郁,像个正在流油的咸蛋黄。
她记得,和沈掠的初吻就是在这样的傍晚。
林荫道上,沈掠走在她左边,帮她挡去下课时间涌出的人潮。
夕阳把他的眉眼映得轮廓分明,特别好看。
路晏之蓄谋已久,握着他的手臂,踮脚凑上去。
吧唧一下。
她也没想到声音那么大,引得周围人人侧目,或偷笑,或揶揄起哄。
她以为沈掠会生气,可是那家伙只是怔楞一下,微微加快脚步。
那天阳光把他的耳垂映成橘红色。看着沈掠只比她快出半步的背影,路晏之就知道,自己快要得手了。
·
房门很快打开。沈掠换下病号服,穿了一身日常的休闲装。
白色体恤,藏蓝开衫,肩颈的线条在白色衣领下若隐若现。
衣服的袖口很长,一直没过手背。
路晏之记得,他以前最喜欢把袖子撸到手臂,干脆利索方便做事。她张张嘴,也没问出口。
沈掠见她不动,出声催促:“走吧。”
她以为这么一个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病号,怎么也会吃点清淡的,没想到沈掠领着她走到了离医院只有一个路口的kfc。
“坐。看看吃点什么。”
他选中窗边的位置坐下,扫码进入点单页面,把手机推到路晏之眼前。
路晏之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炸鸡,反问他:“能行吗?你不是病着?”
沈掠见她没有点单的意思,又把手机拿了回去,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他仍在断断续续地咳嗽,不过倒是比病房的时候好了很多。
他们来得算早,叫号很快。
路晏之坐在外面,看他撑着桌面艰难起身的模样摆手制止:“我去吧,你坐着。”
他点得不多,两个汉堡、四个蛋挞、一杯可乐……一杯美式。
核对过打出来的餐单,又确认了腕表的时间,她暗暗咋舌,还是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
从餐台回来时,沈掠正偏头看着窗外,碎发垂在额前,在眼下投出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