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固然惨烈,她的车灯也有裂缝,两侧掉漆不少。
指尖轻轻抚过,眼底滑过一丝心疼。
父亲留下的东西不多,母亲、厂子和这辆车。
这辆车,她一直分外小心。从她是个新手的时候就仔细呵护了,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事故。
现在这样说不心疼和懊恼是假的。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路晏之确实也不放心再让他开车。
她抬手按住陈乐恺准备开车门的动作,压低声音:“我来开吧。”
示意他到副驾上坐着等,她自己从后备箱里掏出一双平底鞋换好。
前车徐徐发动,路晏之下意识抬头目送。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见车子走远,陈乐恺探头敲敲方向盘:“在看什么?”
“没有,没什么。抱歉。”
路晏之快速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
“还看呢。别看了。”
车辆驶进下一个路口,后视镜里的黑色陆巡打了转向,流畅自然地变道驶入新的方向,消失不见。
关少英余光扫过去,忍不住出声提醒坐在后排发呆的那人。
沈掠睫毛应声轻颤,抬手松开颈间领口,颈子向后弯折靠到椅背上。
这辆沃尔沃是国内团队精挑细选,且做过改装的,安全系数极高,无论减震和隔音都做得很好。按说这样小型的追尾对后座冲击算不上大。
可此刻,沈掠仍是不可避免的呼吸浅快,双手发抖。
颠簸之中,药瓶沙沙作响。关少英听见声音,趁着又一个红灯侧身向后,看清他手中药瓶和后座散落的药丸,想起刚才路晏之处理事故时爽快利落的模样,不禁感慨。
“七年了,也该翻篇了。”
“要我说,那小丫头比你通透,好歹人家知道要往前看。”
沈掠眼尾下压,透出几分阴郁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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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关少英的话仍在耳边回荡,沈掠眸中的嘲讽越聚越浓,禁不住冷笑出声。
先说分手的人路晏之,她当然可以翻篇,当然可以通透。
甚至,她还可以轻而易举地再去喜欢别人,追求别人,享受别人的追求。
路晏之一直是一个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她知道自己有什么,擅长什么。
还有那个大大方方、坦坦荡荡说要追求她的男人。
沈掠呼吸加重,勾下金丝眼镜顺手丢下,合眼后仰。
怎么?路晏之。
你开始觉得捕捉猎物没有意思,开始扮演猎物,享受被追逐的乐趣了吗?
不愧是你。
思绪混沌,电脑屏幕上的宋体字也变得模糊,他抬手压住胸口,照着医生曾反复叮嘱的呼吸方法练习。
吸气、呼气、吸气……
路晏之和那个男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挥散不去,胸口紧绷的窒息感不减反增。
沈掠伸手攥住药瓶,药丸在掌心颇有节奏的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