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着电子失真的女人嗓音,很快顺着耳机线钻进来。
那声音烧成灰,马玉芬也能第一时间对上号,绝对是顾明珠那头母老虎惯用的冷腔。
“只要字签清楚,顾家早前的盘子就算擦干净,再无后续。”
“陆深,咱们之间走到这一步,你挑不出第二条路。”
耳机里接进另一个男声,带着喘,气管像被磨坏过,音色比现在浅,年份也不足,正是年轻些的陆深。
“顾明珠,你这是明晃晃推我去跳悬崖。”
“你真以为拿刀剜掉这块烂肉,往后就能舒舒服服坐稳高台了?”
“死人,才是这世上嘴最紧的东西,对不对,陆长官。”
女人接话残忍又顺手,紧接着便是一通激烈扭打,布料被扯得乱响。
黑屏中央晃出一团厚重人影,直接踩在露台栏杆边,给妖风吹得摇摇欲坠,下盘乱了,就要往外栽。
马玉芬食指按住鼠标滚轮,眼珠瞪起,硬把那口气憋在胸腔里。
那黑乎乎的人影身形太眼熟,她只觉胃里被生拉了一把,熟悉的背影直往脑门上顶。
她正要再辨认那张模糊的脸,大片刺目的噪点雪花忽然扑满画面,把底片毁了个干净。
高频杂音刺进耳机,塞满脑壳,扯得鼓膜生疼,冷汗贴着后颈往外冒。
开关跳闸的动静干脆利落,头顶所有灯管一齐熄掉。
偌大的办公区从白昼掉进黑洞,连空调风声都显得多余。
唯独显示器白底光块还亮着,把马玉芬那张失了血色的老脸照得扎眼。
桌上的私人手机在漆黑里不要命地震,屏幕上跳出一串不知归属地的号码。
她干着喉咙咽了口没水分的唾沫,按开免提,动作僵硬地把手机贴近耳边。
那头没人自报家门,也没人开口要挟。
只有几声粗糙破败的喘气,顺着信号一点点爬到她背上,恶心得人胃口往上翻。
那漏风的沙哑换气声,贴着她后脑勺,一口一口往脖子里吹。马玉芬握着手机的手背起了一层细密疙瘩,掌心却全是汗,屏幕光在她脸上抖,连带着那串号码也被抖得七零八落。
“哪位。”
她挤出两个字,嗓子干得沙。
电话那头的喘息停了半拍,随即传来一阵含混的摩擦声,像有人把手机贴在潮湿布料上拖过。
马玉芬后背贴上椅背,脚尖往地上一顶,转椅轮子却卡在地毯边沿,没退开半寸。
“说话。”
她抬高了些音量,眼角余光扫向走廊尽头,那里黑沉沉一片,电梯指示灯也灭着。
回应她的还是那几声漏气般的呼吸。
紧接着,话筒里传来一个被压坏的男声。
“别看完。”
三个字破碎得厉害,夹着电流噪音,像从水底捞上来。
马玉芬喉头滚了一下。
“少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
那头安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