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那臨走前,我可得找個館子去嘗嘗。」
程屹捧場地哈哈笑了兩聲,蹲在台階上,伸出胳膊,任由小?羊用腦袋頂著?他的手玩兒?。
他並?沒?有告訴這位食堂員工——
無人區深處的某間碉房內,四位窮凶極惡的殺人犯,因為喊了幾聲「小?羊肉串子」,想要把它逮來?吃,就被那個藏服女人砍了頭。
程屹聽不懂方言,所以昨夜在現場的時候,全程由會藏語的談靳楚跟女人交涉,他只?負責拿著?執法記錄儀拍攝。
初見之下,那個女人帶給他倆的第一印象很是獨特。
她不太像棒骨湯店的王老闆。
雖然?同樣都是手上犯過幾條命的狠人,但王老闆在h省長大,一張口就帶著?喜慶又熱情的東北口音。
武能拎起椅子給人腦袋開瓢,文能妙語連珠,將店裡的顧客招待得妥帖周到。
眯縫的雙眼裡,時刻忽閃著?市儈和豪邁的江湖氣息。
而這個女人,從性格特徵,到身高體型,都跟王老闆有著?很大的區別。
她眼窩深邃,鼻樑高挺,帶有明顯的少數民族特徵。
眸子黑白分明,純粹又漠然?。
裹了件厚實的藏袍,長得不算高,也不算壯。
但程屹知道,不能以貌取人,尤其?是經常進行體力勞作的女人。
一名普通的農婦,尚且能夠反殺對她不軌的強。奸犯,更何況,生活在無人區這種「生命禁地」的女性?
她給程屹的感覺……其?實更像是一匹久居深山的獨狼,渾身上下充滿著?遼闊高原的天然?野性。
就仿佛,砍死四名嫌犯對她而言,不過是物競天擇的結果?。
因此,在面對鏡頭和兩位警察時,女人沒?有表現出殺人犯罪後的心虛,以及任何畏懼和緊張的情緒。
那張有著?高原紅、膚色黑黝黝的臉上,神情格外?坦然?和輕鬆。
甚至還帶著?些如釋重負的欣慰,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他們的來?臨一樣。
沒?有任何的抵抗,女人把胳膊伸了過來?,讓談靳楚給她戴上了手銬。
動作之熟練,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提前演練過。
而且不需要警察問什麼,女人就主動開口交代了。
她直接承認,院子裡的四名嫌犯,都是她自己?一個人殺掉的。
時間在6月13日,也就是五天前。
作案用的兇器是他們攜帶的一柄斧頭,她給搶過來?用了。
動機是她養的小?羊從地窖里跑了出來?,被四個男看見了,他們一路東躲西?藏,吃泡麵、吃食吃膩了,想嘗點兒?葷腥解解饞……
碉房的正屋內,女人一邊說著?,一邊在袍子上擦乾淨血跡和污垢,伸出手撫摸著?小?羊的脊背。
然?後繼續道:
「它叫小?達娃,才一個多月大,只?吃過高魯木斯土地上的草,還有我親手種的蒜苗,它沒?有做過任何的壞事,相比之下,那四個布扎更該死。」
談靳楚知道,達娃是「皎潔的月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