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东伸手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地板。
“二监区那栋楼,是八十年代建的,单独一个院子,三道铁门。为啥?因为那里面关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判了死缓、无期的。杀人、放火、绑架撕票、灭门——你听说过的那种案子,全是那里面出来的。”
他收回手,看着林燃。
“这种地方你进去干什么?”
林燃沉默着。
李昌东摇摇头。
“好,就算我不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去那,我也只能告诉你,那地方,我也没办法,二监区那地方,是安江监狱的监狱。”
林燃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那张刷漆的木桌上。有灰在光里飘,慢慢往下落。
他忽然想起上次孙绍裘那气宇轩昂的样子。
那老头向自己示威时,就坐在隔壁彭振那间办公室里,和这里的布置也差不多。
林燃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他知道了。
人家不是在吓唬他。
是在告诉他——我让你调人,人调了。但调去哪儿,我说了算。你跟我玩,还嫩点。
林燃站起来。
“李监,”他说,“麻烦你了。”
李昌东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放弃了。
“林燃,”他喊住他,你到底为什么要过去“?”
林燃没回头。
推门出去。
走廊里光线暗,那股常年不散的霉味又飘过来。他站在那儿,看着尽头那扇铁窗。
窗外的阳光落在铁丝上,把那根铁丝照得亮。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嘴角往上弯了弯,又收回去。
孙绍裘,你行。
回去的路上,林燃走得很慢。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孙绍裘帮他调了狗皮蛇,但把人调去了二监区。
那地方他进不去,狗皮蛇就够不着。
够不着,就挖不出姚永军的事。
挖不出姚永军的事,上诉就缺关键证据。
而孙绍裘那边,材料没签字,保外就医卡着。
但他不急——他在里面待着,彭振是他的人,外面人脉还在,慢慢等机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