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就那么站在船头之上手中高举一张圣旨高喊,“遵大唐皇帝令,任何人不得登船检查!”
小吏看着巨舰稳稳驶过峡口,风帆蔽日,人声遥遥传来,既然是皇家特许,那么这件事就不归他管了。
满岸商旅官兵久久伫立,直到大船驶出峡口,才轰然炸开一片议论之声,人人都在惊叹,大唐竟造出了这等前无古人的江上浮城。
事实证明,李白是骗人的,巨舰顺江直下一天也才行驶二百六十里。
并没有他说的那种千里江陵一日还的快意,但是两岸猿声啼不住是真的。
就这样巨舰自雅州直抵嘉州,全程不停不靠,令整条水道的津渡官吏无不骇然。
白日里,水手检查修补船帆,炮手查验神威大炮与颗粒火药。
夜深人静之时,房遗爱凭栏独立,向西遥望日月山的方向。
那些埋骨青山的弟兄,时时刻刻都记得在他心头,他没有忘,也不能忘,更不敢忘。
行至长江入海口,内河驳船全部不见了,除了房遗爱他们坚固的三桅远洋大船之外,其余全是两桅大船。
海风扑面而来,咸腥之气取代了江河水汽,辽阔东海一望无际,再也看不到大唐的江岸城郭。
房遗爱一脚踏在船头,命令船老大扬起巨大主帆,高声喝令“顺风满帆!航向琉球!”
三艘大船排成阵列,劈开万顷波涛,向着茫茫大洋驶去。
房遗爱拥抱着大海,感受着海风吹着的咸湿气息,这是自由的味道。
此刻过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再也无人可束缚我。
很不巧的是,接连几日遭遇狂风大浪,巨浪拍击船舷,船体剧烈摇晃。
李雪雁自幼长在王府,何曾经历这般惊涛骇浪,连日卧舱反胃,她晕船了,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房遗爱日夜守在甲板,一边督促水手加固桅杆、封堵船舱,一边操练亲卫,在船上演练火炮射击。
好几次房遗爱都命令朝那能把水柱喷向几十米高的大鱼开炮,可惜全都打偏或者距离太远。
海上没有关隘律法,未来要在蛮荒海岛立足,枪炮就是自己的立身之本。
大海风浪平息之后,像极了一个温柔的母亲,碧海万里,海鸥成群成群的绕着船飞舞盘旋。
黄昏落日沉入海平面,漫天霞光染红沧海,会让人感受何为天地一色。
李雪雁走出船舱,来到房遗爱身边,她的晕船已经克服的差不多了。
“郎君,离开大唐你可会后悔?你本来可以无限风光的活在大唐,做你的国公爷的。”
房遗爱远眺无边大海,缓缓摇头“没什么好后悔的,我天性跳脱,不喜被人压制,若留在长安,难逃党争,轻则身陷囹圄,重则满门倾覆。”
“琉球远隔重洋,不受朝堂掣肘,我们可以开垦土地,冶炼铁器,打造坚船利炮,建立一座安稳的城池。”
房遗爱说完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雁娘,这世界之大,远你我想象。”房遗爱一指周遭海面道“光是这浩瀚水域就够我们去探索了,穷就一生怕也不能走到边。”
李雪雁轻轻靠在他肩头,她并不在乎水域或者陆地到底有多大,他只想和眼前之人长相厮守。
“郎君,万事有雁娘与你并肩,就听郎君的咱们先安海外基业,再了心头遗愿。”
房遗爱揉了揉李雪雁的头,现在李雪雁已经听从房遗爱的建议,什么饰都不戴,就简简单单梳个马尾。
海鸥在头顶不断盘旋飞舞,夕阳下房遗爱与李雪雁两人背靠背坐着,感受这天地一色的晚霞。
船队一路向南,驶过澎湖水道,再走十数日,等什么时候可以望见了琉连绵起伏的青翠山峦,那就说明此行的目的地到了。
长安,工部匠作监。
李二下令工部复刻房遗爱飞升仪式上的热气球可算是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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