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迅卸去降落伞,利落收拢降落伞布面,随手叠好利用降落伞的麻绳捆好背在身后。
“这踏马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大唐吗?”房遗爱无力吐槽一句。
长空御风的极致畅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生存危机。
之前热气球遭遇空气乱流极下坠,吊篮崩裂翻滚,他挂在吊篮侧沿的行囊也随之不见了。
那里面可是有干粮水囊,各种物件,现在他们早已尽数遗失在长空,不知飘落何方。
如今的房遗爱,当真是身无长物,将身上所有的东西掏出来摆在地上,一一检查。
火折子,一把匕,一个废弃的降落伞,房遗爱收起东西,抬头看天暮色越来越浓,夕阳西沉,天光正在飞黯淡,黑夜不久就会即至。
这荒塬野岭无人无村,草木丛生,最是野物盘踞之地,再此过夜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秋夜露重天寒,加之荒山野岭必有狐狼野犬、山獾狡兽游荡觅食,孤身一人滞留荒野,无物御敌,一旦入夜,极大概率会遭到野兽袭扰迫害。
房遗爱朝着四处眺望,当务之急,必须在彻底天黑之前,寻得一处避风、隐蔽、能够隔绝野兽的庇护所,熬过这陇右荒野的第一夜。
目光扫过层层荒塬与杂木林,正欲迈步朝着远处浅山岩洞方向探查。
这片看似无人踏足,偏僻荒芜的荒原,从来都不是无人接应的绝境。
早在房遗爱筹备热气球白日飞升计划之初,他便早已布下全盘后手。
自长安渭水出关,沿李雪雁整条和亲古道,他提前暗中让所有隐秘西行商队开始集结。
其中他们第一要务便是专门为接应他长空西行,意外失联而设的暗线人马,分段驻守、沿路巡查、昼夜轮转。
今日高空西风强劲,热气球漂移度远预估,但是高空巨大的彩色球囊极为醒目,白日里高悬天际,数里外便可清晰看见。
沿路巡查的商队斥候,第一时间便望见了西向漂移的巨型浮空残影,当即判定是房遗爱热气球升空西行,立刻策马传信,两支就近驻守的商队当即拔营启程,顺着和亲古道一路向西极追寻。
商队一路疾驰百余里,率先抵达热气球最终坠落、藤篮崩毁的空域下方荒原。
荒草之间,残破塌陷的热气球球囊、断裂散架的藤编吊篮静静散落一地,麻绳、木架碎片凌乱遍布,痕迹清晰刺眼。
商队众人迅下马围查,仔细搜遍周遭方圆数丈荒野,却始终寻不到房遗爱的半点踪迹,无脚印、无身影、无遗留痕迹。
“热气球残骸在此,人定是未曾坠亡!”
“公子必是提前脱身,随风滑翔去往别处了!”
“此地荒塬辽阔,暮色将至,不可停歇!全员散开,沿西风去向继续向西搜寻!”
薛仁贵一声令下,两支商队摒弃原地等待,全员散开阵型,顺着落日长风的去向,向着茫茫陇右荒野深处,继续加急搜寻。
薛仁贵一把火就将这热气球给点了,火光映的他面色通红,再抬头看荒塬风起,草浪翻涌。
想着恩公孤身立于旷野,薛仁贵翻身上马,得尽快找到恩公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