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落,暮色沉得极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西天最后一抹残霞彻底褪去,天幕迅转为深灰,天地间的光亮也飞消散。
陇右荒塬的晚风骤然变冷,不再是白日的浩荡长风,而是贴着地皮乱扫的阴冷穿堂风。
风卷着枯黄的草屑漫天乱飞,刮得荒林草木簌簌乱响,声声入耳,尽是荒夜的肃杀。
房遗爱压下心底杂念,不再纠结遗失的行囊物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地貌。
他此刻身处层层叠叠的黄土高塬沟壑之间,左侧是一片密集的矮杂木荒林,林木枝桠交错、密不透风,极易藏兽。
右侧是陡峭的土崖断崖,崖壁下方黑幽幽一片,不知深浅。
唯有正前方半里开外,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天然土窑洞窟,洞口被丛生的野藤枯草半掩,地势背风、相对隐蔽,是眼下整片荒野里唯一能算作庇护所的地方。
房遗爱没有丝毫犹豫,房遗爱大步踏碎荒草,快步朝着土窟方向赶去。
脚下黄土松软,杂草绊脚,一路走来沙沙作响,在万籁渐寂的荒野之中,动静格外清晰。
今天看来是必须得在这荒原过夜了,虽不情愿但也毫无办法。
房遗爱是一刻也不敢停歇,他快的开始清理洞穴以及洞穴周围的杂草,开阔的视野才会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好在这地方干柴到处都是,趁着夜色彻底降临之前,房遗爱搞来两棵枯死的老树。
掏出匕,砍了一些细长匀称的枝干,这些要留着给洞穴做个简易护栏。
随后便升起火堆,只有光才能照亮这周遭的黑暗,借此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房遗爱快的整理着洞穴内部,尽量将地面弄平整,先前清理的杂草也被搬进来铺在地上。
将降落伞展开铺在枯草上,躺上去,还行,足够自己一个人睡。
割断降落伞上的麻绳,挑了一根顺手的木棍,用匕打磨光滑,然后将匕牢牢捆在木棍上,一把简易长枪就算成了。
这杆简易长枪,是房遗爱仅有的活命武器,但是房遗爱不想使用这个武器。
荒原的夜极为漫长,房遗爱靠在洞穴的墙壁上,闭眼假寐。
“呜——”
一声嘹亮,悠长的带着狼嚎突兀传来,瞬间刺破荒野寂静。
房遗爱陡然睁眼,将简易长枪稳稳握住,枪尖对着洞口,只希望这些东西千万不要来找自己。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房遗爱一连在心中默念三遍,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祈祷。
就这样,房遗爱背靠着洞穴墙壁,举着手中简易长枪,依靠简易木门,借助外头的火堆,警惕着前方的动静。
昏沉的夜色里,百米外的荒草林边缘,亮起两点幽幽的冷绿光点,悬浮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死死锁在火堆的方向。
是一匹孤狼!这土狼似乎有些畏惧火焰,并不敢贸然行动,只是不停的依靠鼻子嗅来嗅去。
土狼越走越近,很快它就锁定了房遗爱所在的这片区域,这里有食物的气味。
陇右荒野的土狼,性情凶悍,不惧生人,最喜黄昏入夜后捕猎。
这头孤狼显然已经观察此地许久,只是忌惮火堆,迟迟未曾上前,如今天色大黑、荒野无人,终于试探性暴露身形。
房遗爱也看见了土狼,不过不等房遗爱有所反应,第二声狼嚎再度响起!
“嗷呜~~~”
这一次的狼嚎是偏低沉且冗长的,这可不再是试探,更像是在呼唤!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