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父確實不明白。
他不知道輕重,不知道賜名的意義,更不明白為什麼要對之前的事情避而不談。
他覺得他以前又不是沒打過沒罵過,就算這次過份了些,可這不是事出有因麼?再說宋和也沒怎麼著,大不了他舍下老臉道個歉,難道宋和還敢忤逆他不成??
所以他理所當然的道:「和兒,之前是爹一時糊塗,但是父子倆哪有隔夜仇!爹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從小就孝順,又讀了十餘年聖賢書,學的全都是孝道仁義……你不會記恨爹爹的,是不是?」
若是唐時錦在這兒,鐵定要當場懟回去的,吵架不噁心,祖安都不噁心,道德綁架最噁心!!
眾文人都被他理所當然的樣子氣到了,紛紛道:「什麼父子倆!父子關係都沒了!」
「就是!這時候知道誇人孝順了,但孝順的不是你了!!」
唐隋珠眼神兒奇異。
他一向是一個精明的人,他知道,國安部的判決和唐時錦的賜姓,已經給他鋪平了道路,他只需要什麼都不做,或者說只需要做好一個弱者,就片葉不沾身。
而他但凡張了嘴,哪怕只說一句話,也會有人轉頭指責他。
這麼不划算的事情,他以前是不會做的。
可就在這一刻,看著宋父理所當然的嘴臉,再想想從小到大,他不論做什麼,得到的都是不滿和厭憎,即便他最後早已經學會了自嘲和調侃,可是起初,當著同窗被罵個狗血淋頭時,他也曾難堪的說不出話來……。
他胸中突生出一股不平,於是他阻止了同窗好友,慢慢的道:「這位老丈,你說的話,我聽不懂。」
就這一句話。
宋父一愣之下,勃然大怒!!
他氣的聲音都變了調,眼都紅了,指著他:「你這個逆子!你竟敢不認為父!!你的聖賢書都學進狗肚子裡了,竟是連基本的人倫都不懂……」
這世上的人渣大抵便是如此,他不管對人做了多少惡盡惡絕之事,都是情有可原理所當然,但別人哪怕不肯痛快原諒他都是大逆不道,若是敢有些微反抗,那更是十惡不赦。
就在這當口,有人悠閒的道:「喲,這麼熱鬧?」
大家紛紛回頭看時,就見吳不爭騎著馬兒,慢悠悠的進來了。
第1133章清官難斷家務事
吳不爭極少穿官袍,畢竟他這種資深八卦愛好者,穿官服不利於打探消息。
可是今天他穿上了。
哪怕他生了一張娃娃臉,國安部的官袍一穿,騎著高頭大馬,也是威勢十足。
他一直走到了宋父面前,也沒有下馬,唐隋珠和幾個文人紛紛過來施禮,吳不爭擺手示意免禮,一邊居高臨下的道:「諸位這是在幹什麼?」
唐隋珠其實是有些訝異的,他完全沒想到吳不爭會回來。
他定了定神就要上前,鄭可待迅上前一步,趕在唐隋珠開口之前,飛也似的說了,畢竟這事要是唐隋珠開口,說輕說重都很麻煩,而他說大可以說重些。
吳不爭點了點頭,道:「國安部當時的裁決,誰還記得,背一下給這位聽聽。」
在場許多都是文人,不止一個人精神一振,然後紛紛背了起來。
吳不爭態度謙和,向幾人拱手示謝,一邊轉向宋父,道:「國安部的裁決,明明白白說了,你與唐隋珠從此再無關係,也嚴令你不得再以養恩要脅於他……說的如此清楚,你是聽不懂,聽不明白?」
他寬容的一笑:「就算以前不懂,不明白,我現在明明白白的跟你說了,你現在聽懂了嗎?聽明白了嗎??」
宋父張了張嘴,面露悲憤道:「可是……可是我們是父子啊!律法也不外乎人情,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國安部又為何非要拆散我們父子!!」
不是,你這個時候又父子了??
不止一個人想要說話,吳不爭擺手阻止,一字一句的道:「這個天下,有一億五千多人,你以為我們國安部這麼閒,會隨意插手百姓家務事?可現在,是你違了律法!!」
他的神情嚴肅起來,重複了一遍:「你誣陷朝廷命官,謊言欺瞞國安部,你違了律法!!所以我國安部才會管!這早已經不是家務事!!我國安部站在這兒,執法如山,言出如箭,你身為大慶子民,怎可不遵從?」
旁人也忍不住道:「狠毒誣陷在先,知法犯法在後,連國安部的裁決都敢明晃晃無視,你才是枉讀聖賢書!」
「做下這種事,怎麼還有臉稱什麼父子!」
「天下從事者,不可以無法儀!」
「包龍圖曾曰『法令既行,紀律自正。』你連國安部都敢不放在眼裡,你憑的是什麼!」
大家義憤填膺,七嘴八舌。
宋家族長早已經哆哆嗦嗦的跪到了地上。
宋父的臉,青一陣紅一陣,然後他梗著脖子道:「就算是國安部,也沒得硬要拆散我們父子的!!」
連吳不爭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宋父的愚蠢和不合時宜的倔強,在這一刻,真的是體現的淋漓盡致。
怎麼就能有人,永遠找不到重點?
或者也不是,他只是永遠只盯著眼前的一點。
就好像之前,他只記得「親生」,不曉得權衡;也好比這會兒,他就只盯著唐隋珠能帶來的「好處」了,當然他自認為是捨不得養子的「親情」。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